“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沟通的。”落云冷笑,“他药都喝下去了,我还能让他吐出来不成?”
“呃……也是……”巫年讪讪道,“他也是为你好。”
“这算哪门子的为我好?”
落云听到这话,本已平息了的情绪再次上头,起身怒道。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没想过我心里什么滋味?最坏不过是我毒发身亡,一了百了,为何偏偏要弄成这般局面?!我是真不明白,他这是一心求死吗?!”
巫年不回她话,只以熬药为由,支开了叶尚风。
“落云姑娘,你先坐,可否问你件事儿?”
“什么?”
落云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回高椅,语气不善。
巫年的语气带着些许试探:“你可知叶尚风这小子,是怎么跟着我的?”
落云不知她问这话有何意,此时无心关注,语气生硬:“我怎么知道?”
一向脾性乖张的巫年,竟也没被她这般语气惹恼,只继续道:“他本是我一个病人,四五岁时被街霸欺凌,被逼着吃了路边野草。没想到那草是剧毒之物,他被父亲带来的时候,就只吊着一口气儿。”
落云没想到叶尚风身世也这般坎坷,微微一怔:“然后呢?”
“这毒草我也说不准能不能解。他爹当时跪着求我,说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干,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儿子。”
“他现在看上去挺健康的。”
“确实,这小子命大,可是他爹却因着蛊药的副作用,没能挺过来。”
“啊……”落云惋叹一声,只觉胸口发闷,说不出话来。
“这些我都没敢告诉他,怕他承受不来,只说他是来山里玩耍,和家人走散,才被我收养了的。”
原来和她同姓的那小弟,身世也如此坎坷。落云只觉可怜,心绪纷乱。
巫年突然问道:“你说这事儿,能怪他爹吗?”
“自然不能。”落云摇头,“他爹也是为了救他。”
巫年却突然没头没脑,语重心长道:“记住你这句话。”
“为什么要……”
正纳闷巫年为何要说这些,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落云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抓住巫年的双臂:“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暂时。”
巫年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将她拉回座位:“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他这也是为了救你。”
“可叶尚风他爹为他试药是因为血脉之亲,他颜瑾瑜图个什么?”
巫年惊道:“你和他这关系,你这话问出口,不觉得荒唐吗?”
虽然对外他们确是爱侣,但落云明白,她和颜云玦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是近侍和主人……
巫年的话打断她的思绪:“因为你们是家人啊。”
落云的脑袋“轰”的一下,似乎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被一剪子剪断,露出清晰却令人心悸的真相。
但前提是,他们确实是家人。
巫年见落云的神色从豁然到纠结,只无奈道:“你若不确定,便自己去问他吧。”
落云心乱如麻,同叶尚风一起,来到后头的屋子门前。
绳索已解,行动无碍,可当她真正站定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时,伸出的手却如同灌了铅,迟迟不敢推开。
叶尚风看出她的犹豫,小心地问道:“落云姐姐,要不我帮你进去先看看?若人还有气儿,我再招呼你进去?”
“说什么呢!”
落云怒瞪他,转头猛地便是一推门。
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颜云玦躺在床上,静静地、沉沉地睡着,似每一个平凡的夜晚。
福笙站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垂手侍立。
落云的脚步钉在门口。她不敢去看福笙沉痛的眼神,更不敢将目光停留在颜云玦静谧的脸庞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落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下混乱不已。
福笙看着面露怯色的落云,心中纵有万般滋味,终究还是不忍,替她搬个凳子放在颜云玦床边:“你在这看着家主,我去弄些吃食。”
叶尚风见状,也把端着的汤药放在一旁的矮柜上。屋内弥漫的沉重与压抑,不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能承受的。
他正欲闪身出去,就被落云一把抓住手臂。
“叶,叶姐姐。”猛地被一扯,叶尚风有些慌。
“这药,何用的?”落云言简意赅,手虽然抓着叶尚风,眼神却一分也未从颜云玦身上挪开。
“师父说,说……”
叶尚风支吾起来。该来的终是躲不过,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落云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