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踉跄跑过花园一般的院落,顾不上礼节,只敲着门大声地喊道:“有人吗!救命!求您救救我们——”
嘶哑的呼喊在寂静的晨光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落云的腿已经不受控制,跪倒在地。她头晕目眩,已是没有再出声的精力,只把所有力气留在颤抖的手上,固执地、本能地敲门。
额头无力地抵靠在门框上,落云的视线顺势便落在院子里鲜艳盎然的花上。
花开得如此绚烂,该是有人照料的。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落云在那丛花中,看到一个身影,自门外朝她匆匆奔来。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落云是被一阵饭菜香给唤醒的。
她勉强睁开眼睛,视线依旧模糊。已是白日,正午的阳光照射不进房内,但满室亮堂。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在房内。衣衫完整,干干爽爽,身上黏腻的汗渍与尘土污迹消失无踪,连擦伤都被精心处理过。
看来她是捡回了一条命,可颜云玦和福笙还在那吃人的树林里生死未卜!
落云翻身下床,因为动作过急,顿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撑着床沿缓了缓,强压下不适感,落云便急匆匆地往外奔,猝不及防撞上正从门口进来的人。
“你醒了?”
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落云后退几步,打量着面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年。再一细看……
“叶小公子?”
“诶,是我。叶姐姐还记得我呢!”少年笑眯了眼,看起来很是开心。
竟是相识之人!落云心头狂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扑上前,急切道:“我家主公……”
“已经救回来了,现下正在堂内同我师父交谈呢。”
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落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是搁浅的鱼一般喘着大气,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
“不是,姐姐,你哭啥呀。”少年忙放下手中的勺筷,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击得手足无措,“他们都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你若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没成想,落云哭得更大声了。仿佛要将连日积压的恐惧、绝望与重压,尽数倾泻而出。
“姐姐,姐姐……”叶尚风彻底慌了神,“他们真没事儿,你怎么哭得像他们出事儿了一样?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个爱哭的主儿呀,怎的哭得这么凶?”
他长居山上,没怎么见过世面,他的师父不是个爱哭的主儿,他也没见过如此撕心裂肺的恸哭。
叶尚风急得团团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动,余光看见颜云玦迈着大步从门外进来。
像得了天神眷顾一般,叶尚风忙起身迎上去:“颜公子,你可来了!”
又瞥到颜云玦身后跟着过来的娇小女子,强大的气场压得叶尚风发怂:“师父,我可没欺负她,我也不知她……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巫年淡淡瞥了一眼叶尚风,眼神似是在灭口。叶尚风当然知道,她并非因自己惹哭了落云生气,但此时已无处可逃,便乖乖地躲在她身后,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怎么哭成这样。”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颜云玦的俊脸出现在落云眼前。虽难掩疲惫,但神色清明。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用手背替她拭去如雨般的眼泪。
落云没躲闪,任他用手背贴触她的脸颊,更有他平安无事的实感。心下是欣喜的,但眼泪却掉得更凶,仿佛无穷尽般,滴答在地上,也滴答在颜云玦的心里。
“此番真是多亏了你。那般境地下,独自跑这么远求救。”
颜云玦把落云扶到椅子上坐好,顺势将她的脑袋轻轻地抱在腰侧,语气轻柔得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人。
“叶小公子一看到你昏倒在院前,便知大事不好,便带着他师父一起来救我们。你知道吗,原来他师父就是巫年大师,那枯树林里确有大师设下的药阵,非有疾者才会中毒,专为阻隔俗人。服下解药,我们便无碍了。你瞧,一点儿事都没有。”
颜云玦话毕,稍稍退开些,拍拍自己的胳膊和胸脯。他下了重手,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们甚至还没你伤得重呢。你知道你躺了几天吗?”
落云猛地抬头,终于开了口,沙哑的嗓子带着哭腔:“几天?”
颜云玦凝视着她尚未恢复血色的脸,声音低下去:“这已是第三日了。我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