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忍下喉间窒息般的痛感,大块头才虚虚开口道:“咳!我说!我们这一拨有二三十个,但听老大说,其他……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弟兄们,具体有多少我真不知道,只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有好多拨。”
“不怕被官府抓?”
“嘁。”那山匪冲出一口冷哼,竟有些得意,“至州官府算个屁!那些个怂货,见了我们都要绕道走!”
“打不过吗?”
“当然不是。”山匪语气更显嚣张,“那些个怂官差若是在城外见到我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何是在城外?你们不进城?”
山匪嗤笑:“大王说,让我们卖那群官府狗个面子,城外任我们豪横,唯独不能进城。但这有什么,进不了城,城里的东西最后不照样会到我们手里!还费那劲进城作甚!”
颜云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至州虽非大城邦,可兵力物资皆有保障。若剿匪人手不足,需兵力补充,上报朝廷求援,墨珣文绝不会坐视不理。就算离墨城路途遥远,可他瑾封城也不远,哪有不派兵的道理。
更蹊跷的是,他从未听墨珣文提起过至州山匪之扰,但倒确有听闻至州夏季大旱,上交的粮食白银锐减,国库甚至还拨了一批赈灾粮银。
听这山匪所言,他们盘踞在此也非一两日。颜云玦想不通,为什么刺史上报旱情,却瞒报匪情?
倘若是至州官府被收买,和山匪沆瀣一气,可北部巡察使为何毫无察觉?
除非……朝廷里有比刺史更大的手,在刻意遮掩着这一切!
颜云玦眼眸低垂,嘴唇抿成一条阴冷的直线,眉头紧锁。
他不再犹豫,一掌彻底把山匪拍晕,朝外道:“福笙,进来把他绑给解了。”
没等福笙上车,落云已掏出腰间匕首,摸索至山匪被捆绑着的手腕上,利落地手起刀落,绳索皆断。
福笙进来时,正看到落云面无表情地收刀回鞘。他看着颜云玦,眼神里有些迷茫。
颜云玦大手一挥:“罢了,进城。”
“那这家伙怎么办?我们带不进城的吧?”福笙指着地上躺着的人惊讶道。
颜云玦冷眼一瞥,似是有了主意:“他也不是非要进去。”
马车行至城门前,灯火渐明。他们的车毫不意外地被拦了下来。
守城官兵毫不客气:“过所。”
福笙把他们和少年的过所一齐递了去,一个官兵掀开帘子朝里看,顿时手足无措,脸色骤变,慌忙放下帘子。
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更年长的官兵快步走来,再次掀帘,脸上惊讶的表情一瞬而过,随后故作冷静道:“你们谁是颜瑾瑜?”
“在下。”颜云玦颔首,皮笑肉不笑的,心里在猛翻白眼。
“那他呢?”
那官兵指着虚靠在车厢壁上的山匪问道。
“这兄弟是鄙人在路上救下的。他受伤了,还不轻,人就躺在道上,醒不过来。鄙人想把他带进城里头,送到官府去,官府不会不管的吧?”
颜云玦言辞恳切,目光中的笑却未达眼底。
是落云熟悉的笑面虎模样。他可真是信手拈来。
“公子真是善人。”那官兵虚着鞠个揖,“人就给我们吧,等会儿就派人给他送官府医治。”
“那如何使得!”颜云玦讶道,“兄弟们守城护卫已是辛苦,区区小事,就不劳烦军爷了。”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岂能劳烦公子呢。”那官兵朝旁使了个眼色,先前的那个年轻小兵便掀开车帘,作势便想上来抢人。
颜云玦长腿一伸,挡住官兵上车的路:“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有马车,到官府也不过是马多跑几步的事儿,不累人的。”
在车外的官兵眼色使得更厉害了,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不劳公子费心,若是让老百姓替我们办事,上头怪罪下来,要挨批的。”
话已至此,颜云玦也没有不放人的道理。他顺势把山匪一推,便推进那年轻官兵的怀里。
车子刚驶入城,颜云玦便令福笙将马车停至城门旁的隐蔽无人处,他独自混在人群之中,再次摸到城门附近。
他没有看到士兵将山匪送进城,只看到他躺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上,正由两个兵卒推着,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黑暗小径上。
再回来时,颜云玦心里已有了数,阴沉戾气竟消散了大半。
他甚是亲和地柔声问那少年:“小兄弟家住何处?可需我们送你一程?”
“不麻烦……不麻烦公子了。”少年忙摆手,言语间有点犹豫,“我住……山上,今晚在客栈小住一宿,明日自行回去便可。”
“也好。”颜云玦看那少年吞吐犹豫的样子,并不点破,只道,“那小兄弟便和我们落同一处客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