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脑子似乎生了锈:“是……是吧。”
“那今后,你若是身体不适,还瞒不瞒我了?”
她低下头,看着颜云玦的眼睛:“不瞒了。”
“那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想休息一天明日再走,还是想下午就动身?”
“我们下午就走吧。本来上午就该走的,都是我醉酒误事……”
颜云玦站起来,双手叉腰问道:“昨夜让你喝酒的人是我,你现在说这话,是存心让我愧疚吗?”
“啊?”落云也忙站起来,手差点就扯上他的袖子,最后一瞬间用自己的理智收住动作,“不是的,我就是……”
“既然不是,就别再说这些责备自己的话。否则,我只会为昨夜灌你酒而更加自责。”
落云闻言闭上嘴,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那我不说了。家主稍作歇息,我去和福笙说下午动身。”
“我还有些事和福笙商议。你好好再睡会。”颜云玦复又把落云摁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出了房间。
再进来之时,是该把落云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
颜云玦看着床上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的落云,犹豫了足足有半刻钟,喊她起床赶路和让她继续休息的想法毫不夸张地在脑子里天人交战。
最后还是落云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在盯着她,自己莫名睁眼醒了过来,看着愣在她床前的颜云玦,用刚睡醒的软糯鼻音问:“家主?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没叫我?”
颜云玦直起身子:“正想叫你来着。”
还好落云刚睡醒,人还是懵的,没注意到颜云玦扶着早已酸痛的腰的动作,活像个八旬老人家。
但刚睡醒的落云动作利落,一掀被子下床,然而双脚刚沾地,却发觉世界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还好颜云玦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立马弯腰捞住她,才避免听到她膝盖跪地的声响。但他还没恢复知觉的腰再受重创,扯得后背生疼。
颜云玦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把落云架高,让她能直着腿缓一缓。
“都说了没事别跪我。”
“谁没事爱跪你。”落云撑着颜云玦的手臂,借了他的力才勉强站稳,“只是头突然晕了一下。”
“当真没事?”
颜云玦带着怀疑,俯下身去寻落云的眼睛。她的眼睛最不善骗,有事装没事的事儿她干了无数次,颜云玦不得不更小心谨慎。
“真没事。”感受到颜云玦探究的目光,落云不自觉地给他一个白眼,“反正我觉得没事。”
“那就好,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颜云玦习惯性地想把落云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反被她摁了下去。
“还有,家主,我眼睛没瞎到完全看不见,人还能走能跑能打架,别拿我当弱不禁风的雨中残花一样对待。我说没事,就真的没事。”
颜云玦的手尴尬地定在空中,眼睛眨得飞快,似是长睫扇出了一阵风。她的话语虽平静,但微微下沉的嘴角,显出她的不开心来。
也是,她一向坚忍又要强,哪怕是无法清楚视物,她也能迅速调整心态,每日练功,甚至比从前练得还要卖劲刻苦。
不过半月时间,她便能行动自如,甚至还能在谢府谢府遇险时救他于刀下。
她确实鲜少服软,哪怕是跪,她的脊背也都是直挺挺的。
那股不卑不亢、刚直不屈的精神气,也是他当初在罗府之时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怎么到了如今,她在他心里就成了这副柔弱美人灯、风一吹就破的样子。
一如当初在罗府送药,这份在他看来的“好意”与“体贴”,终是会被她拒绝——在她看来,这些“怜悯”都是不必要的。
颜云玦的手下垂成拳,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挥之不去,但还是柔声道:“我明白了。但落云,山高路远何其漫,况且还有许多危险我们尚未可知。若是撑不下去,我……”
他顿了一顿,才似是欲盖弥彰继续道:“……和福笙,都是你能依靠和托付的人。这一路也就只我们三个,不必害怕向我们开口,毕竟你康健无事,也能更好地保护我,不是吗?”
落云侧过头看他,虽然他说的话没有一丝埋怨的意思在,但眼前这张俊脸却写满沮丧。她心下一软,搭上他垂在身旁的手臂,一双雾蒙蒙的圆眼里似是有笑:“落云明白,多谢家主。”
自从和颜云玦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的冰冷气氛烟消云散。虽然落云依旧沉默话少,不怎么会提起话题聊天,但偶尔也会和颜云玦在车厢里说笑,三人聚在桌前用食的时光也不再令福笙难熬。
只是大夫的药,虽能缓解落云的苦痛,但却没法减缓她病情的恶化。颜云玦凝视着落云熟睡的侧脸,很是平静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脸上细小的绒毛在光下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