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消解几分平日里的严肃,此时显得更惹人怜爱。两瓣唇厚薄适中,凌厉的唇峰配上微扬的嘴角,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过于蛊惑人心。

    只是那唇,看起来略微苍白,许是因为睡着冷吧。

    落云蹑手蹑脚地替他取来外衣,正欲披上之时,颜云玦却皱了眉头,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身侧的落云,落云也看着趴在桌上的他,四目相对,落云举着外袍的手僵在半空。

    “你醒了?”

    落云这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颜云玦僵硬地抬头,又缓缓解开蜷曲的身子,俊俏的脸皱成一团,语气里有着刚睡醒的慵懒粘腻,夹带着些许委屈:“麻了……”

    落云忍俊不禁,眼底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替他把衣服披在肩上,托着他的手臂慢慢回位,顺带替他揉捏几下。

    可颜云玦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略显粗暴和不耐烦地把她的手推开,低着头不愿看她,嗓音沙哑道:“钱袋在床头,你去取了,下楼问些吃食来。”

    落云的动作僵住,原是温柔的眼眸里覆上一层失落,手握成拳垂在身侧,语气恢复淡漠和规矩:“是,家主。”

    颜云玦侧耳,听落云的脚步声渐小渐远,才拍着脸长出一口大气。不用看铜镜,他都知道自己的脸该烧得有多红。

    走到洗漱盆边,手掌舀起一大捧清凉水,颜云玦大力地往脸上拍,丝毫不心疼自己的俊脸。

    他因伪装,常年流连花丛,怎么也不该是这般因女子触碰,便害羞成这副德行的纯情样。

    荒唐,太荒唐了。

    他不免摇头喃喃。

    但另一厢的落云,脚下生风,步伐极快,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怒气,正如赵思所说,“像是去砍人的”。

    可才下了两层楼,凉风扑面。正疑惑为何午后竟比清晨还冷,一低头便知原由——身上跟戴孝似的白花花一片,极寒冬日冰雪覆盖着的山头都没她身上这般干净。

    她走得匆忙,竟就穿着薄薄的内里衣物下了楼。

    楼下人来人往,寻欢作乐的客人和姑娘来往不绝,晕晕乎乎、穿着放荡之人不在少数,空气里仿佛都是浊味。

    虽说比这番更尴尬的场面她也遇过,比这番露骨的衣物她也穿过,但此刻她的防线却被道不明的委屈漫了堤。羞耻如潮水漫涌,化作最狠厉的鞭子,在她身上抽下无形又疼痛的一鞭。

    “姑娘这是怎么了?”

    一阵香风袭来,鸨母关切之声在耳畔响起。

    落云佯装揉揉眼睛,把眼角不知何时溢出来的点点湿润擦干净。

    鸨母见落云只穿着单薄的内里衣裳,神情与刚进店时那般从容自若的样子全然不同,连与人对视都不敢,一声不吭,眼眶红红,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她凑近,低声关切道:“姑娘受委屈了?”

    落云强装镇定,但猛然抬头的动作暴露了她的惊讶。

    没等落云问出口,鸨母便自顾自地回答道:“在胭脂堆里混迹这么久,小娘子的心思我可是一猜一个透。”

    这个确实。若察人观色的能力不足,如芳楼又怎能在杏川镇的众多青楼中傲踞首位呢。

    落云意识到她的疑惑实是看轻了鸨母吃饭的本事,不免尴尬地笑。

    “跟小相公拌嘴了?”

    “没有。”

    拌嘴是两个人的事,她自己一个人受着这无名委屈,叫哪门子的拌嘴。落云下意识地否定了后半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前半句也该否定,忙道:“他不是我相公。”

    “噢哟,不是也罢。”鸨母帕子轻挥,“那小公子虽面若潘安,实属俊逸,但妈妈我一看便知,他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呆愣小子。姑娘若受了委屈,尽管讨回来便是。讨得回来,你开心欢喜便好;讨不回来,一拍两散又有什么的。”

    落云头一回听到别人说擅于曲意逢迎的颜云玦是“不解风情的呆愣小子”,而且这话竟还是出自做着男人生意的妈妈之口。

    她被逗得直乐,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就依妈妈所言。”

    “在说什么呢?”

    落云正乐呵着,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从不远处的身后传来。尚未及转身,一件青衫已轻轻覆肩。颜云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没什么。”

    被妈妈一逗,落云满腔没由头的委屈消散了个七八分,语气也一扫之前的颓丧,自钱囊中随意取了块碎银递过去。

    “劳烦妈妈差人准备些吃食送上来。”

    鸨母接过落云的银子,一掂,便知这可抵得上三顿饭的钱。她面上是盖不住的欣喜:“您上楼等着,吃食一会儿就到。”

    颜云玦见落云递给鸨母的碎银有些大,鸨母喜形于色的样子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但他并无多言,只是替落云整饬衣襟:“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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