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晓她身手不凡,哪怕视物不清也未自暴自弃,没落下练功。虽不比之前,但必然比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得好。
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若那群刺客再发难,他若不撕破伪装出手反击,必会受伤甚至丧命。有她在身前保护,自是该放心。
可他就是不愿看到她只身救他,不愿见她陷于危险之中以命相搏。不愿看她不顾自身安危冒险,不愿看她受伤。
他叹口气,掏出怀里的包子,拆开包纸递给她:“福笙给你买的。”
怪不得从他一进来,就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包子味弥散开,勾得她馋虫四起。方才一番打斗,废了她不少气力,现在手都还是抖的。
落云只把头转回来,拿了一个包子,便又迅速转过头去,朝车外喊道:“多谢福笙哥。”
福笙听到她的道谢没有任何欣慰,反而愈加能感受到颜云玦射出来的低气压,直朝他后背扑来。他缩缩脖子,加快马车行进的速度。
“你今晚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启程去祁鸣山。”
落云只顾嚼着包子,从喉间发出一声算是应了他,一个字都不愿说。
颜云玦知道落云真心委屈,可他是君上,是封君,是她的主子,怎么有他拉下脸去哄着她的道理!
越想越委屈,他拿起包子狠狠咬下,像是在牙齿里注入怒火,将它全部注入这个无辜包子内。
不寻常的声响传进落云耳中,她不免回过头看他,惊讶道:“你也还没用食?”
颜云玦边嚼着包子边撇过头去,轮到他不愿意理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这是福笙买给我的。”
颜云玦气急反笑:“吃你一包子怎么了!等会还给你就是!”
“谢府里头的美味珍馐你不吃,出来吃这粗粮包子?”
“我就好这口,不行?”
颜云玦回头瞪她,正好捕捉到她脸上沉郁消失的样子。
罢了罢了,他宽容大度,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跟她置气。他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便令福笙停车。
“下车,还你包子。”
落云被颜云玦牵着下车,福笙却疑惑道:“君上,来这里是为何?”
“当然是吃饭了。”颜云玦白了他一眼,“你刚刚吃饱了是吧?那就在外头候着吧。”
福笙抬头,牌匾上“泷香门”三字金灿灿的,夺目得很。这可是墨城最有名的饭馆,有钱也无座,换作平时,没有提早三四天预约,都排不上饭点的号。
可今日晌午早过了,本来座无虚席的泷香门应该也有几个空位,不然店小二不会这么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福笙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君上牵着落云进了泷香门,而他只能把马车赶到阴凉处,闻着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肠子悔青。
早知道就不为那几个包子走人了,不然现在的他该是在里头好酒好肉吃着,而不是他在被外头的大蚊子吃着。
“二位客官里头请。”店小二在门口热情地迎着他们,“客官是想坐楼上包房,还是楼下大堂?”
颜云玦照顾落云腿脚不方便,便只在楼下就坐。
“客官想吃些什么?”
“随便上三四个家常菜,越快越好。再来一壶竹叶青。”颜云玦寻了个空位坐下,“既然是还你的包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落云闻言,一掀裙摆便跨上椅子坐下,丝毫不跟颜云玦客气。动作幅度之大,连手腕上的镯子都碰撞得叮当作响。
颜云玦看她穿着端庄贤淑的罗裙,却仍是这般这大咧咧的作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你穿得如此端庄,行事怎还如此霸气。”
她撇撇嘴,只顾着倒水:“我本就不是大家闺秀。”
颜云玦的眼神扫过不远处被店家摆得整齐的酒坛子,问她:“你可会喝酒?”
落云把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才道:“一点点吧,没怎么喝过。”
酒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是个稀罕物,没事儿她才不会拿血汗钱去买这玩意儿喝,攒着买小匕首不好吗。
以前陪罗回翎去宴席时,也只象征性地喝过一两杯。不提她如果喝醉了肯定要误事,她也不喜欢酒的味道。
颜云玦摆了个杯子在她面前:“那等会你陪我喝几杯。”
“君上怎的突然要喝酒?”
“明天就要动身,怕是没三两个月回不来。既如此,走之前再尝尝这竹叶青。”
颜云玦接过店小二送上来的酒,给落云斟了一杯。
“这……应该我给您倒酒才是啊。”
落云看着他倒酒,很是不好意思,一双手上上下下地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得了吧,你又看不清楚,桌子喝的酒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