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云玦顿了一下,声音细弱蚊蝇:“若只是身旁近侍受伤,便大费周章去寻药,我敢说也没人敢信。所以……”
她点点头,跟之前罗回翎让她扮小妾一个性质。
可没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可是之前我已经作为罗回……罗辅相的小妾露过面,不过一月就成了君上的身边人,恐怕会惹人非议,影响君上声誉。”
颜云玦脸色顿时沉下来。他竟忘了这一茬。
那时她确实是罗回翎的身旁女伴,举止亲密,让旁人羡煞。
他眉头紧锁,脸上情绪复杂,但这份隐隐的不悦,全因局势失控吗?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落云见他突然沉默,以为自己误事,连忙抱拳躬身道:“是落云误了君上的大事,请君上定罚。”
颜云玦把她扶起来:“这关你什么事。”
“不然我不进谢府,就在车里候着吧。您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露面。”
“也好。”
颜云玦喃喃应道,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怎么就忘了她曾是罗回翎身旁的女伴,又为什么执意要让落云露面。
明明也没这个必要。
颜云玦还在出神,马车已然停在御史府门前,敲锣奏乐之声不绝于耳。
他回过神来,提高声音道:“你在车内候着,若有需要,喊福笙便可。”
落云低头抱拳应下,复抬头,眼前的光线已被车帘遮盖住。
福笙见他独自下马车,疑惑道:“君上不带落云进去吗?”
“不了。你在外面跟她一起候着,我尽快出来。”
福笙凑近一步,语气担忧:“您一个人可以吗?”
身前是络绎不绝的宾客,颜云玦瞟一眼车内,道:“今日人多,应无大碍。”
谢府内,张灯结彩,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谢御史之女谢念慈的及笄宴,墨城各家名门皆携礼前来,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颜府颜云玦君上到——”
通报之声高亢而响亮,传入厅堂深处。谢念慈特地打点下人,若是颜家封君来了,要用出吃奶的力气通报。
谢念慈正与几位闺中姐妹谈笑,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忙起身整理裙摆,快步朝门口迎去。
她穿着一身粉紫纱裙,裙裾随风轻扬。鬓间珠翠叮当作响,眉目含笑,眼神里透着几分欢喜与期待。
“云玦哥,你不是说今天不来吗?”
“临时取消了,便过来看看。”颜云玦微微颔首,并未迎上她热烈的目光,只将礼物递给她,“祝谢大小姐生辰喜乐,万事如意。”
谢念慈并不介意他的冷淡,迫不及待地拆开颜云玦递给她的盒子。
“这簪子真好看,慈儿很喜欢!”谢念慈将簪子捧在手中,左右细细端详着,“这手艺和做工,也只有碧云阁才有了。云玦哥是特意去碧云阁买的吗?”
颜云玦垂眸,并未回她话。
谢念慈将簪子捧在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既是云玦哥亲自挑选的,那你能帮我戴上吗?”
颜云玦瞥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丫鬟,只道:“云玦五大三粗,怕弄坏谢小姐精心准备的发髻,还是让你家丫鬟代劳吧。”
谢念慈的笑容略微僵住,但也就一瞬,随后依旧满心欢喜地让自家的丫鬟,在本已拥挤的发髻里,加上这枚簪子。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玦君上?”谢覆站定,背手而立,目光深沉,“未在宾客名单里看到你,听慈儿说你有事来不了?”
颜云玦退一步拱手道:“谢御史安康。原本确有事务要处理,但临时取消了。既然无事,再差旁人送礼过来未免失礼,便来顺祝谢大小姐芳辰吉乐。”
“怎的如此生疏,都是一家人。”
谢覆挂着假面的笑,语气虽热络,但眼底不免有几分讥疑和冷淡。
他边引着颜云玦往堂里走,似不经意问道:“近日有所听闻,你过几天要去江南?所为何事?”
谢念慈一听颜云玦要去江南,登时激动起来,跑到他们身前,不仅拦了路,也打断了她爹爹的话头:“云玦哥,你要去江南?去多久?怎的都没听你提起过?”
“云玦府内前几日进了刺客……”
颜云玦被迫停下前进的脚步,沉眼看向谢念慈,复抬头时,眼神里坚定更甚几分。
“心上人为护我安危而身中奇毒,颜某遍寻城中医者而无人能解,便想带她去江南寻医,无论如何要让她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