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药一个都没落下。除了依旧无法清楚视物,身上伤口已悉数愈合,体力也恢复了不少。

    这待遇搁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她现在甚至觉得,若能替颜云玦再多受几次伤,也不算亏。

    如今她不愿再窝在床上混吃等喝。既然颜云玦有局要布,势必也有风险。若有人对他不利,定会在他们前往祁鸣山之前动手。她若拖后腿,反倒害了他。

    于是她重新开始每日练功。拳脚功夫一日不练便生疏,更何况她在床上瘫了小半月,加之视物困难,想要重拾以前的身手,就更得加倍勤奋。不能清楚视物,落云干脆就把眼闭起来,练习听音辨势的能力。

    为了避开旁人视线,她只趁着颜云玦出府、平儿外出置办之时悄悄练习。

    恰巧风和日丽,阳光洒在草地上甚是明亮。她正想飞上屋檐静心看看云,享受一下自由的滋味,却发现竟然无法使用内力了。一使力胸口就疼得慌,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

    落云抬头,模糊视线里灰绿色屋檐与蓝天相交,色彩分明,美得令人心醉。

    可惜,她也只能找个树荫躺下,只让半边身子晒着太阳,远远地看着罢了。

    “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她忙挣扎着起身行礼。

    颜云玦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让落云免礼:“躺着吧。”

    落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无法从面上揣测他的想法,但在君上面前大咧咧地躺着,未免太过越界。她僵着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云玦见她犹豫,便在她身旁躺下,转头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落云见他躺下,也依他所言,又躺回草地上。她不敢乱瞟,只直勾勾地看着天上的那团洁白答道:“在看云。”

    闻言,颜云玦也双手抱在脑后,直视着蓝天。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偶尔只见一小朵白云,在风的推动下缓缓飘着。

    他从不曾觉得看云这般惬意。行路匆匆,只顾脚下,许久未曾抬头仰望清澈的蓝天。此刻却觉得,躺在草地上静静看云卷云舒,也是一种难得的安宁。

    福笙替他拿来薄毯,他接过,却是盖在落云身上。

    福笙叹气,只得又从房里再拿一张来。

    颜云玦望着那朵云从左飘到右,直至消失不见,忽而开口:“喜欢看云?”

    落云应声,没等颜云玦问她原因,便开口接着道:“它们很自由,又不太自由。”

    “此话怎讲?”

    “云看似飘忽不定,实则皆由风所驱。若无风,云便止;若风起,云便顺着风飘。也不知是风推着云动,还是云借着风飘。所以呀,它们很自由,又不太自由。”

    “原来你是这样看云的。”

    颜云玦轻笑出声,落云却体会到他语气里的苦涩之感。

    她转头看他:“那君上是如何看的?”

    眼角余光感受到她投来的视线,颜云玦却并未转头看她,只直直地盯着天空:“变化多端,难以捉摸。”

    落云看着颜云玦的侧脸,抿着的嘴角似是在压抑着什么情感。她不知道该如何回他,或者是安慰他——她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多少也猜到,他的悲伤是因家中那悲剧的变故。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他。或者说,她没有立场安慰他。

    她不过是个侍从,与他并无深交。妄自出言,未免显得僭越。

    沉默许久,他才转了话题,问道:“‘落云’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落云移回视线,双手不自觉同他一样垫在脑后,“我年幼便已离亲,又是他人家仆,早已忘却了本名。”

    “那这名是罗回翎给的?”

    落云好笑地看他一眼:“不是。是我自己起的。”

    他没接话,落云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我本姓叶,幼时离家不仅忘了本名,也忘了生辰,只隐约记着是生于深秋,便擅自把见到第一片红叶落下的那日定为生辰,定了‘落’字为名。又因我喜欢看云,看它们自由自在,有宁静安心之感,便定了‘云’字为名。”

    “叶落云。”颜云玦喃喃地道着她的名字,“倒也甚是有意境。”

    “多谢君上夸奖。”落云侧头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请恕落云冒昧,君上取如今这名,有何寓意吗?”

    “你怎知这不是我本名?”

    颜云玦惊讶地转头看她,和她清澈的眼眸撞个正着。

    “之前和思思姑娘闲聊时,她无意间提起的。”

    颜云玦眼中的光采,饶是视物不佳如落云,也清晰捕捉到它们的消散。

    想必是勾起他伤心事了。落云一骨碌起身,向他弯腰拱手致歉道:“是落云多嘴,君上恕罪。”

    “和你说也无妨……”颜云玦开口,却在看到落云惊诧的眼神时被堵住了嘴。

    他伸手,一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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