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掌中轻晃,“坊间皆传赵小姐和君上好事将近,罗某此番特来祝贺君上。”

    自从赵思大张旗鼓从颜府正门离开之后,他便知晓会有这么一天。

    可若罗回翎若真是来登门祝贺的,手上连贺礼都没有,未免不讲礼数。他显然是另有所图。

    颜云玦了然一笑道:“不过都是些耳食之论。”

    “可若非有意,赵小姐怎会日日往颜府跑呢?”

    罗回翎摇着扇子,玩味探究的眼神盯得颜云玦浑身不畅快。

    于颜云玦而言,最不费事儿的做法,便是把事儿都往赵思头上推。

    “赵小姐……”

    挂上客套交际又虚伪的笑容,颜云玦话才出口,却不知为何,眼前晃过落云为赵思打抱不平时气鼓鼓的样子。

    笑容僵在脸上,颜云玦忙改口道:“赵小姐和我并不是那种关系。只是她和落云相交甚欢,常来我这找落云谈心。外人又怎知这其中缘由,一来二去的,有这样的传闻也不奇怪。”

    “原是这样,是罗某误会了。”罗回翎了然点头,不经意间转移话题,“我也许久没见着落云了,她怎不在君上左右服侍着?她在颜府没惹事儿吧?”

    颜云玦敛了嘴角疏离的笑,严肃地盯着罗回翎,一言不发。

    罗回翎见他眼神骤变,竟心虚地不敢看他,只把眼睛往下挪。

    “落云前阵子受伤了,我便允她这几日卧床休养,不必跟着。”

    “怎的受伤了?严重吗?”

    罗回翎紧张地手里的扇子都不摇了,难得露出关切之色。

    颜云玦瞥一眼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缓缓道:“罗辅相若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她。”

    罗回翎突然被噎住,自知失态,强笑着掩饰:“这便不必了,君上待人厚道,定不会亏待落云。”

    没等颜云玦再说什么,罗回翎便起身拱手告别,态度急切得几乎称得上狼狈。

    颜云玦只在座上微微颔首:“那颜某也不强留,罗辅相慢走。”

    待罗回翎离开,颜云玦从书房取了一物,径直前往落云房中。

    原先该是他俩共同居住之所,但他担忧自己睡眠时的无意走动会影响落云休息,自她受伤起便搬到隔壁厢房居住。所以那宽敞明亮的主房里,如今只有落云一个人住,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架势。

    福笙对此很是愤懑,颜云玦却不甚为意。

    推开门,只见落云正坐在床上喝药,眉头紧锁,脸上似是写满了粗鄙之语,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药碗扔出去。

    落云放下碗,隐约瞧见门口站着一人。能在颜府里头,以那般霸气的姿势和气场站着的,只能是颜云玦。

    得,又被他瞧见自己这幅滑稽样了。

    “君上有何事?”

    落云咂咂嘴,用手探着床旁的矮柜,将碗小心地放了上去。这矮柜也是颜云玦为了照顾她行动不便,特意安置的。

    “刚才罗辅相来了。”

    颜云玦并未走近,只是站在门口,观察着落云的反应。他莫名害怕让落云见着他的表情。

    “哦。”

    落云不为所动。既不好奇他为何而来,也不好奇他来了做什么。

    “他听闻你受伤的消息,挺担心的。”颜云玦继续道。

    “哦?”

    虽然落云觉得,罗回翎不过是做个宽厚仁慈的表象,看颜云玦抓着这事儿不放,她才勉强给了个反应。

    “你这样子太假了。”颜云玦看着她淡漠的样子,心里头舒畅许多,缓缓走近道,“他是真关心你。”

    落云面无表情地朝颜云玦望去:“若真关心我,倒该来看看的,也没见着他来不是。”

    “该是为了避嫌吧。”

    “这有什么好避的,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落云嗤笑一声,转瞬却猛然想起那晚颜云玦给她下的套,急忙低头,不再说话,只盯着自己的被子。

    他确实不该过来看她。若来了,这位多疑的主子可能会把她的眼睛彻底弄瞎。

    “等我过几日处理好城中事务,便带你去祁鸣山。”颜云玦坐在她身旁,轻柔地道,“这一去,怕是不会那么快回来。祁鸣山在北境,离我瑾封城不远。不出意外,过几月北边蒙国公主会前来我墨朝和亲,圣上此次也希望我去一趟瑾封城,顺道护送她来墨城。”

    一直“君上君上”地喊着,这会儿听他说在北境有封城,落云才有了点他是封地之主的实感来。

    “这几天赵思没办法过来。她前一阵子老往这里跑,城里我和她的风闻传得沸沸扬扬,赵府担忧她名声受损,便不让她再出门了。”

    落云正也疑惑,有几日没见赵思过来了,只以为是她脱不开身,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既一时半会回不来,临行之前我带你再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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