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烤好的饼干从烤箱里取出。
曲奇饼干的形状各异,有星星、小熊,还有简单的圆形,边缘烤得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仔细地将饼干分装进四个精致的铁盒里。
一盒打算周一带去学校,分给杨晓梵、周牧元,还有蔺凇。一盒给爸爸,一盒给妈妈。
另一盒,则是为今天的行程准备的。
午后,沈明优提着两个保温桶和一袋东西,先去了市一院给还在值班的父母送饭。
从父母科室出来后,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儿科病房区。轻轻敲了敲景川的病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朗的“请进”,她才推门进去。
景川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是她,苍白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你来了?我都快闷得长蘑菇了。嗯?带了什么好吃的?”
沈明优笑着走过去,卸下双肩包,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和饼干盒,“喏,给你带了点‘精神食粮’和‘物理食粮’。”
她把饼干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崭新的课本和几本封面设计引人入胜的《悬疑探案》丛书。
“这是高一上学期的课本,我帮你整理了一下重点。你想看就看,不要用脑过度。还有这个,你最爱看的,新出的几册,希望你喜欢。”
景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接过书,手指摩挲着封面:“还是明优最体贴~知道我游戏玩累了想看纸质书。”
他翻开课本,看着里面娟秀的笔记,“不用上学的日子虽然爽……”抬眼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声音轻了下来,“但也太孤单了。”
沈明优心里微微一酸,连忙打开饼干盒递到他面前:“先尝尝我做的饼干!还是温热的。”
景川挑眉,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咬了一口,酥脆香甜,他满足地眯起眼:“手艺进步飞快啊?上次一起做饼干你还在炸厨房呢。”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饼干碎屑都从嘴角飘了出来,大大咧咧道,“我也是厉害,当年硬是吃了三块‘生化武器’。”
“没人逼你吃。”沈明优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饼干盒抢回来,“嫌难吃就别吃了。”
景川背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沈明优问。
“没什么想要的…”景川道,目光停留在窗外,“想出去玩可以吗?”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静得只剩下窗外小鸟落在枝头的蹄叫声,
静得只剩下两人之间,那份无法轻易承诺的沉默。
这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勒得沈明优心脏发疼。
她看着景川故作轻松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看着他搭在书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指。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景川忽然转回头,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我是说,想你掏钱带我出去玩,可以吗?我们去海边、去爬山,去国外……去冲浪去滑雪……把我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他笑着,刻意加重了语气,再从重复,“不过你掏钱。”
这个笑容太亮了,亮得刺眼。
沈明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住了,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发热。
她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景川头上那顶柔软的鸭舌帽,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力量。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一字一顿地说:
“陆景川,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川脸上那个夸张的笑容僵住了。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叫他“陆景川”了。
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他迅速低下头,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所有失控的表情。
-
他叫景川,但曾经是跟妈妈姓的。
“陆景川。”
这场父母爱情,本是恩爱。父亲甘愿入赘。
电话铃声响起时,他正趴在客厅的地板上拼模型。爸爸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妈妈陆蝶秀干练又温柔的声音:
“帮妈妈跟爸爸说一声,不回去吃晚饭了。我今晚跟客户谈合同噢,回去比较晚,今天乖乖的听爸爸的话。”
小小的陆景川声音软糯糯的,“知道了,妈妈。”
“记得叫上隔壁的优优一起吃饭。她爸妈今天出门早,我遇上了,说晚上有急事来不及给优优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