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优被他说得脸颊更热,作势要打他:“你别瞎说!”
景川笑着抬手虚挡了一下,病房里重新充满了少年人之间轻松的气氛。
但在他弯起的眼角深处,或许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沈明优又坐了一会儿,叮嘱景川好好休息后,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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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二天的闹钟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响起。
沈明优几乎是秒醒,动作利落地洗漱,套上统一的白色校服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窗外的天光还未大亮,带着黎明特有的青灰色调。
镜中的少女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
出门时,晨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她特意绕了远路,走向那家“老街坊”早餐店。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也许,今天还能遇见他。
早餐店刚开门,蒸笼的热气还没完全弥漫开来。
沈明优依旧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她点了一碗豆浆,一根油条,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
风铃每一次响起,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进来的是赶早班的工人,是晨练归来的老人,是同样穿着校服却陌生的同学。
就是没有那个身影。
豆浆从滚烫放到温热,油条从酥软变得有些发韧。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她的期待上。店里渐渐坐满了学生,喧闹的人声中,她独自守着一个快要凉掉的早餐,和一份渐渐冷却的期待。
直到指针指向再不出发就要迟到的时间,她才终于死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风铃又响了,像是在为她落空的期待送行。
一路小跑赶到教室,预备铃刚好响起。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前,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是一张崭新的座位表。
“同学们,按照座位表尽快调整位置。”李老师扶了扶眼镜,“这是根据开学体检报告安排的,主要考虑身高和视力因素。”
沈明优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在表格上寻找自己的名字。第二列第四排……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移——
蔺凇
两个字清晰地印在她名字的正后方。
这一刻,清晨所有落空的期待都找到了归宿。原来不是错过。
她走到新座位坐下,背脊不自觉地挺直。
身后的座位还空着,但她已经能想象出他坐在这里的样子——或许会微微弓着背,手指间转着一支笔;或许会在她不经意后靠时,轻轻挪开桌上的课本。
同学们搬动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她却像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结界里,所有的感官都在等待着身后的动静。
就在早读铃响起的前一刻,教室门被推开。
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晨光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座位表,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越来越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
当他终于在她身后坐下时,一股干净的、带着清晨露水气息的味道淡淡传来。是洗衣液的清香,还有少年身上特有的阳光味道。
“砰”的一声轻响,是他的书包放在桌肚里的声音。接着是椅子被拉开的摩擦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早读课开始了,李老师组织起大家自由阅读,并且鼓励大家读出声音,于是教室里响起琅琅书声。
沈明优翻开语文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背上的温度。这种看不见却无比清晰的靠近,比并排而坐更让人心慌意乱。
课间休息时,她故意把橡皮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瞬间,瞥见了他放在桌下的运动鞋。
白色的鞋边一尘不染,鞋带系得整齐。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例题时,她感觉到身后的他轻轻踢到了她的椅子腿。很轻的一下,像是无意识的触碰。
她却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过了几秒,才听见他低低的一声:“抱歉。”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听见他的声音。不像昨天在嘈杂中那般模糊,而是清晰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质感,像山涧的溪水流过青石。
她不敢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这个早晨,从期待的落空到意外的惊喜,像是坐了一场无声的过山车。
而现在,她坐在他前面,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偶尔不经意的小动作。
这种一前一后的距离,刚刚好。近到可以感知,远到不会打扰。就像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