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回想着每一个环节：
不可能啊。「老师」的直觉大方向上从来没有错过。她的预言指向白塔内部，怎么会……毫无线索呢？
失踪者是白塔行政与后勤总长，建刚。
这个职位长期由普通人担任。工作内容看似冗杂，实则重权在握：他掌管着教育部预算、所有设施或器材经费划拨要经他审批、普通人员工的任免升迁也由他负责……
这是普通人在白塔架构内能触摸到的权力顶点。所以能和他产生冲突的人也太多了。预算被削的、项目被驳回的、想要晋升的……
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她？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杜伊脑海中。
什么人才能悄无声息地对建刚下手并且全身而退？必定是个强大的士兵。
塔现任首席哨兵罗伊娜一直公开主张“士兵的教育应由士兵主导”，认为白塔的教育核心体系不该由普通人决定。
以建刚为首的一众普通人势力是罗伊娜最坚定的反对者。双方多次口头争锋，甚至一度引发普通人游行抗议。
“但也不对……” 杜伊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
罗伊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的助手羽仪证实了她当晚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两人坐标离建刚的住处十万八千里。
况且，罗伊娜的工作范围和生活都和白塔没有直接关联。这和老师的预言相反。
更重要的是，杜伊心底也不认为堂堂首席哨兵要亲自出手暗杀一个普通人——这违背了罗伊娜的尊严。
那会是谁呢？
“组长。” 一个下属闪现到杜伊面前，“所有嫌疑人的口供已复核完毕，相关人证也全部审问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伏野的人证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同层的哨兵戴茵证实她十点多就回房休息了。”下属调出报告补充道，“她的手环数据也显示，整晚都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杜伊又追问了几个重点嫌疑人的名字，都得到了一样的结果：没有可疑迹象。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就在杜伊冥思苦想之际，早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杜伊！”
门被推开，早茜的马尾辫随着轻快的脚步晃动，语气里压抑不住喜悦：
“我重回一线了。”
*
与难掩喜悦的早茜不同，伏野从10层返回宿舍后，就像一头困兽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虑地踱步。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掌控，她突然之间就有了个向导！
虽然伏野内心深处知道这件事某种程度上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早茜的强大超乎了预期，和她搭档等于是跳过了大部分普通士兵需要苦熬多年的底层阶段，直接进入了巡弋者一队。这对她深入塔核心层的计划无疑是一大助力，所以她也默认了塔的安排。
但她没想到随之而来的变动这么急。就像身后有一连串滚落的巨石，追着她碾。
原本她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筹划：寻找杳无音讯的母亲、调查压制伏夜的方法。但现在时间不等人。塔要求她尽快前往巡弋者基地报到，这几天内她要体检、提交各项申请、搬离白塔宿舍……
每一项都迫在眉睫。
伏野压下翻腾的焦虑，迅速将从图书馆“借”来的两本书藏好——正是《来自深渊的自述：我与我的十三个“室友”》和探索者团队编撰的《意识边缘勘测记录》。
她本来打算日后悄悄来现场借阅的，眼下是没这个机会了。
藏好两本“罪证”后，伏野即刻就逼迫自己去面对藏在冰箱冷冻层里的“烫手山芋”——也就是建刚的遗体。
准确来说，是建刚被分割好的尸块。
这两天她一直逃避面对，此刻再次打开冷冻层，看到八大块硬邦邦的不可名状物塞满了狭小的冷冻空间，她又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怎么处理好呢？用化学试剂溶了？抛河里？
……或者，吃掉？那给谁吃呢？
不不不，别太疯狂了。伏野自己都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最后她换上一套低调的运动装，决定采用老办法——将尸块抛入之前抛过两次的空间裂缝。
伏夜或许曾经是有为她着想的，从前两次“收尸”地点都在城市西南郊区一个未被官方记录的空间裂缝旁边。
当时的伏野虽然很恐慌，但其实并不需要做太多：她只需将尸体丢入裂缝，清理现场，然后若无其事地潜回白塔就好了。
只是一年多过去了，不知道那处裂缝有没有被塔发现收编。
怀着忐忑的心情，伏野展开精神屏障覆盖在尸块上，将它们分装进两个防水黑袋里，全部塞入登山包。
只要不使用耗能巨大的阴影传送，她就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