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野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发生。但这个可能性又让她有点惴惴不安,她立马闭上双眼,任由意识沉入了那片熟悉的领域。
烈日当空,伏夜来到了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漠。这里是她意识深处的精神海。
“伏夜!!” 她朝着空旷的沙漠大喊。
但没有人回应她。只有一阵热风袭来,糊了伏野满脸满嘴的沙。
“伏夜,我知道你听得见。”伏野不死心地继续喊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建刚?你知不知道这次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不管伏野怎么指责埋怨,沙漠的那头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伏夜显然不打算理会她。伏野心底暗骂一句,只得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算了,我不追究你给我带来的麻烦,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你知道些什么?那些关于母亲的记忆,你是不是还记得?”
“你给我出来!伏夜!我们面对面谈谈。”
回答伏野的是更猛烈的风沙。
“咳咳咳咳,行,你不回答我就去自首了。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们都别好过。”
伏野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落下狠话后她作势就要走。
“随便你。”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很远方传来,“你别后悔就行。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烦我了,我要睡觉。”
话音刚落,伏野与精神海的联系被切断了,她被踢出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可恶!伏野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她还坐在大课室的角落里。
伏夜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居然还能随意把自己从精神海赶走。这是不是说明虽然大部分时间这具身体由伏野使用着,但伏夜可能才是真正的那个主导者。
伏野不敢想象自己如果从早到晚都被关在精神海某处会怎么样。
而且伏夜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这已经是伏夜没来由地杀死的第三个人了,“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真当伏野是傻子吗?之前伏野还能得过且过,但这次事件给她敲响了警钟,她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既然伏夜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去查。
伏野攥紧了拳头。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完全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总不能每次睡一觉就被“夺舍”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一整天,伏野心里有事,教授的课程基本没怎么听进去。
傍晚戴茵凑过来邀请她一起去吃饭,也被她心浮气躁地拒绝了。
戴茵离去时,把伏野落在她房间的智能手环还给了她。只是戴茵的精神体,一头狼金色的大狗,还依依不舍围着伏野脚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没得到伏野的注视,垂头丧气地跟着主人离开了。
*
待到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伏野才起身走出课室走入中央电梯。
电梯从55层降落到10层。
门一开,一股陈旧纸张和微小灰尘的气味朝哨兵们扑来——这是白塔中央图书馆特有的味道。
在这个书籍全信息化的年代,白塔保留了科技时代来临前的图书馆样貌。这也许是在提醒年轻的士兵要保持对纯粹知识的敬畏和追逐。
一出电梯,巨大的铭文镌刻在一块大理石上:
“个体的洞察,为了集体的远见;个体的共情,为了集体的共鸣。——海莲主席”
伏野的目光只草草掠过这几个字,跟随人群走进了图书馆。
她绕开人多的电子书查阅区、自习区和多媒体室,径直往纸质书的区域走去。
电子书要比纸质书更全面,大部分士兵在做调查研究时都会优先使用电子检索。但伏野不敢使用电子检索,她怕还有人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在一排排书架中穿梭,伏野停在了“哨兵专项病理学”的分类下。这排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精神领域研究。
《感官过载性人格分裂典型案例分析汇编》、《精神图景的分裂与人格碎片化研究》、《感官过载性人格分裂疗法与稳定指南》……
关于人格分裂的研究并不多,其中大部分是关注受外部严重刺激后产生的病症。这些都与伏野本人的状况不太符合。
她的第二人格伏夜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是一个深秋的夜,伏野毫无预警地被带到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前。
精神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有九分相似的人,她留下句“帮我处理好。别被发现了。”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当时伏野人都懵了:不是,你是谁啊??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还要我做事?
那真是个惊慌忙乱的夜晚。过了那么久伏野回想起来心脏还会砰砰直跳。
“你好。”
一个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伏野的思绪,“请问你能帮我搬一下东西吗?”
伏野下意识合拢书本,侧过头看向来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