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紧绷的氛围并未消散。胥就站在沈彻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气息与淡淡血腥味的压迫感,几乎让沈彻喘不过气。
“今日,”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依旧锁着沈彻,“遇袭之时,你在做什么?”
沈彻微微一怔,如实回答:“在房中……思考庄园之事,以及,翻阅大人准我查看的典籍。”他避开了直接说研究册子,但意思已到。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贸然外出探查,还算沉得住气。”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紧盯着沈彻的眼睛里,却仿佛有暗流涌动,“记住这种感觉。死亡,有时候离得很近。想要活下去,活得有尊严,就要比别人更快,更狠,更聪明。沉不住气的虫,往往死得最早。”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锤子,敲打在沈彻的心上。这并非夸奖,而是告诫,是强者对弱者在危机中生存法则的灌输。
“我明白。”沈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确实后怕,自己如今虽经训练,身手灵活不少,但到底时日不长,恐怕还是难以与训练有素的雌虫杀手抗衡。若没有胥提前布下的暗卫,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胥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沈彻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手,松开。”胥命令道。
沈彻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胥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虚空拂过沈彻的手掌上方,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流淌而出,如同暖流,瞬间抚平了那刺痛,也驱散了他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冷汗。
这举动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与之前浴室中带着侵略性的触碰不同,这一次的精神力抚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呵护的意味,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沈彻身体僵住,心跳再次失控。这股力量温和而强大,与他玉佩的清凉感不同,带着胥独有的、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他心底的寒意。
胥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回去休息。”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沙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今夜,不会再有事了。”
沈彻看着他那挺拔而孤直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幕后黑手的愤怒,有对自身弱小的不甘,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雌虫难以捉摸态度的困惑,以及那精神力抚过掌心时,挥之不去的、奇异的感觉。
“是。”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澄翼阁的路上,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四周寂静,但沈彻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多了许多道注视的目光——那是胥派来保护与监视他的暗卫。
回到澄翼阁,阿青和阿叶脸色苍白地迎上来,显然也被今晚的变故吓得不轻。
“少爷,您没事吧?听说有刺客……”阿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沈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虚惊一场。去准备些安神茶。”
将两个惊魂未定的亚雄打发去休息后,沈彻独自坐在窗边,毫无睡意。
刺客,“灰鼠”,华璃,细足,蚀根草……这些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但胥的介入,像一把快刀,强行斩开了这团乱麻。他直接对上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并且,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胥会如何“亲自处理”华璃?那个“灰鼠”,又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还有……胥刚才那片刻的、近乎温和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是强者对弱者下意识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沈彻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胥了。这个雌虫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以为看到了他的情绪,下一刻却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和精神力的触感。这感觉,与玉佩传来的清凉不同,带着胥独有的、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人心生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不,不能沉迷。沈彻猛地摇头。胥是危险的,他的庇护是有代价的。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掌控局面的能力。
他想起那本册子,想起上面记载的、与众不同的精神力运行路径。或许,那才是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是石砚与他约定的暗号。
沈彻精神一振,立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进来。”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石砚。他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晶亮。
“少爷,有重大发现!”石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沿着废弃排水口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