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与暗涌
,日夜有人值守,怎会……”

    细足眼神飘忽,低声道:“莫非……出了家贼?”

    气氛瞬间绷紧。丢失府库矿晶,干系重大。若无法及时寻回,沈彻这刚刚到手的监管之位,恐怕岌岌可危。

    沈彻默然不语,行至库房门口,仔细检视门锁及周遭痕迹。随后,他步入库内,目光如炬,扫过地面、货架,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些不易察觉的、与库内寻常灰尘色泽迥异的泥土上。他蹲下身,指尖拈起少许泥土,置于鼻端轻嗅。

    “石砚,”沈彻起身,声音冷静得令人心惊,“即刻封锁庄园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召集所有今日曾靠近主宅区域的仆役,至前院集合。”

    前院迅速聚集了二三十名相关仆役,个个惴惴不安。沈彻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一箱赤铁矿晶,价值几何,尔等心知肚明。监守自盗,窃取府库物资,该当何罪,你们更应清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行窃者,自己站出来,或可酌情轻判。若待我亲手揪出……”

    他话语微顿,未尽之言比任何明确的威胁更具压迫。

    场下死寂一片,众虫屏息,无敢动者。

    沈彻也不催促,他步下台阶,在仆役队列前缓步踱行。目光细致地掠过他们的鞋履、裤脚、指缝……

    蓦地,他在一个低垂着头、身形瘦小的亚雄面前停驻。此虫的鞋帮上,沾染着几点与库房角落如出一辙、带着特殊腥气的湿泥——此泥唯庄园西侧,临近一处废弃排水口之地独有。

    “抬头。”沈彻令道。

    那亚雄浑身剧颤,缓缓抬起脸,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骇然。

    “你鞋上之泥,从何而来?”沈彻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亚雄心头。

    “小、小的早间去了西边菜地……”

    “西边菜地土质干爽。”沈彻截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这泥,只有废弃排水口附近方有。而那排水口,正好可以可通至主宅外围,避开守卫耳目,是也不是?”

    那亚雄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是细足管事逼迫小的所为!他许诺……事成后给小的找个好雌主……”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面色大变的细足身上!

    细足猛地跳起:“你血口喷人!”

    沈彻不再看他,对石砚令道:“搜查其居所,封锁消息,即刻缉拿其同党。”

    真相迅速水落石出。细足乃墨池旧部,对沈彻心怀怨恨,勾结库房看守及这名亚雄,里应外合盗取矿晶,意图制造事端,构陷沈彻管理无方。矿晶尚未及转移,藏于细足床下暗格之中。

    人赃并获。

    沈彻立于前院,看着面无人色被护卫押下的细足,容色冰寒。“按府规,盗窃府库物资,勾结内外,该当何罪?”

    石砚躬身:“废它一只手,发配苦役营。”

    沈彻颔首,未有丝毫迟疑:“照章执行。”

    冷酷的命令,果决的处置,令庄园上下仆役尽皆股栗。这位年轻的监管者,不仅洞察秋毫,更兼铁腕无情!

    处置毕庄园事务,返回府邸已是夜深。沈彻身心俱疲,眸光却较往日愈发明澈。他刚踏入澄翼阁院门,便见胥竟坐于他外厅之中,指尖把玩着一枚自细足处查获、尚未销赃的赤铁矿晶。

    胥抬首,目光落于沈彻沾染尘土却锐气不减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深长的弧度。

    “看来,我这把‘短刃’,不止会理账,”胥声线低沉,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亦能……饮血了。”

    他起身,行至沈彻面前,高大的身影携着无形的威压。他抬手,未触沈彻,只拈去他发梢一缕草屑,动作轻缓,眼神却幽邃如夜。

    “做得不错。”胥的指尖仿佛不经意掠过沈彻耳廓,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然,打狗须看主人。你动了我府中之虫,是否该……予我一个更佳的交代?”

    其语调带着危险的亲昵,恍若毒蛇吐信。

    沈彻心头一凛,方才立威成功的些微松弛顷刻消散。他深知,胥所指,绝非区区一个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