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恶毒,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打击这个看起来格外沉静,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新人。
沈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淡的、仿佛看穿了什么的怜悯。他注意到华璃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若隐若现的、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鞭痕。
“说完了?”沈彻淡淡开口,“说完了,就让开。”
华璃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猛地伸手想去推沈彻的肩膀:“你嚣张什么?!”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彻的瞬间,沈彻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步,身形微侧,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华璃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摔下石桥,模样颇为狼狈。还是他身后的亚雄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
“你!”华璃站稳身体,脸色涨红如同猪肝,恼羞成怒之下,扬手就朝着沈彻的脸扇了过来!“贱奴!敢躲?!”
沈彻眼神一冷。他可以暂时隐忍,但绝不容许被如此践踏尊严。他正欲有所动作——
“住手!”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湖边炸响。
所有虫都是一僵。华璃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胥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正缓步走来。他依旧穿着墨色的常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同冰锥,首先刺向还举着手的华璃。
“大、大人……”华璃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身后的亚雄们也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胥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沈彻面前。他的目光在沈彻完好无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他沉静无波的眸子上。不知为何,看到沈彻这般镇定,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更盛——是对华璃的,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对沈彻这种“不在乎”的愠怒。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直接笼罩在华璃的身上。
华璃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沈彻他先出言不逊,我、我只是一时气愤……”
“出言不逊?”胥打断他,语气讥诮,“我怎么只看到你动手?”他微微抬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岩管家立刻上前。
“拖下去,禁足一个月,用度减半。”胥的命令简洁无情,“再敢有下次,直接发卖。”
“是!”两名不知从何处闪出的雌虫守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华璃拖走。他的随从也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湖边瞬间只剩下胥和沈彻,以及远远候着的岩管家和阿青(阿青早已吓得跪在地上)。
胥的目光重新回到沈彻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就站着让他打?”他逼近一步,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来,好似混合着冷冽的雌虫荷尔蒙,几乎让空气凝固,“我给你的特权,是让你站在这里挨巴掌的?”
沈彻能感受到胥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以及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精神压迫。他没有退缩,只是调整着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没有挨打。”
“那是因为我来了!”胥的语气更沉,“如果我没来呢?”
“如果大人没来,”沈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他碰不到我。”
胥眯起了眼。他相信沈彻的话。这个雄虫身上,有种让他都看不透的底气。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沈彻微微偏头,避开胥过于锐利的直视,语气轻缓却意味深长,“是觉得,为这种虫,弄脏自己的手,不值得。”
胥愣住了。他看着沈彻低垂的眼睫,听着这轻描淡写却傲骨天成的话语,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想要将眼前这个灵魂彻底揉碎、看清、占有的冲动。
他猛地伸手,不是打,也不是拥抱,而是用力捏住了沈彻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气息交融。
“沈彻,”胥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危险的意味,“记住你今天的话。你的手,你的所有,都是我的。脏不脏,由我来判断。”
他凑近沈彻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般宣布:
“今晚,你来主殿。我倒要看看,你这份‘不值得’的底气,下面……是不是也一样硬气。”
说完,他松开手,深深看了沈彻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经将他剥皮拆骨,里里外外审视了个遍,随即转身离去。
沈彻站在原地,后颈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和微痛。耳畔似乎还萦绕着胥那充满占有欲的低语,尤其是最后那句露骨而充满暗示的话,像羽毛搔刮过心脏,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侍寝。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