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的沉默在房间内蔓延着,没有人开口说话了。只有监护生命体征的器械在规律地运行,发出冰冷的提示声。
“我想先见一见羊晖。”
终于有人开口了。
许同彬的母亲抬起头,悲伤而坚定地看向医生。
“让我先见见羊晖。”她又说。
——
时间还早,羊晖刚刚醒来。
他睡不安稳。身上的伤口虽然有止痛药辅助,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会暗暗地和大脑较劲。
医护从后台看见她醒了,一早过来给他换完了药,还摘下了他眼前的纱布。
“这个只要晚上绑上就好,晚上滴的药水和白天不一样。”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的人形生物对他说。
他有些心虚地眨眨眼,昨晚偷偷扯松了点,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谢谢你,顺便想问一下,大概多久能恢复视力呀。”羊晖问。
“具体多久可能说不准,得看你脑震荡的恢复情况。不过一般都蛮快的,大部分人一到四周就能好。等你眼睛不疼了,再做个检查,就把你放到后勤康复那边去做视觉训练,那边对康复的时间会更精确一些。”
“比我想象中要好。”羊晖把手放在自己眼前转动,努力辨认自己的每根手指。
好吧,还是看不清。稍微有些挫败,又轻轻放下不再看了。
“后台那边刚刚收到申请,许同彬的父母等会儿想过来看看你,如果同意的话记得在终端上确认一下哦。”眼前的人形生物在他面前晃了晃,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就准备带着医疗车离开了。
“……!”羊晖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这对他视物并没有任何帮助。
慌慌张张在自己的床位上乱摸,找到不知道被自己塞在哪个角落里的终端,然后生疏地打开语音功能,确认登录。
“好吧,总归是要面对的……”羊晖慢吞吞地打开申请探视的链接,一句又一句地仔细听完,各种车轱辘话在他的耳朵里滚来滚去,终究还是滚到了最底下。
“好的,那就同意。”他自言自语,喉咙里还溢出几声轻微的嘟囔声。
许同彬的爸妈他并不陌生。他俩还在分区的塔里生活的时候,许同彬的父母就经常来看他,顺带着自己也被照顾着。
他们不仅爱许同彬,连带着孤儿的自己也被爱了。
正因为这样,现在的他才更想当一个逃兵。
——
下午两点,病房的门被准时敲响了。
听到声音,羊晖慌慌张张地又坐正了一点,四处检查自己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但是悲伤地发现自己现在又瞎又有伤,怎么样都做不到得体。
还没等他彻底准备好,门就被打开了,上午熟悉的医护的声音在门口说了一句:“许同彬的父母已经到了,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呼叫就行。”
然后就在羊晖内心的尖叫声中离开了。
羊晖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对夫妻,内心涌上了复杂的情感,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在责怪自己,明明是这么需要沟通的场面,为什么自己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嗫嚅着嘴唇,细细的声音从他的嘴里飘出来:“……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然后就像等待处刑的罪犯一样,低下了头。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面前这对夫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么多年和自己的孩子一起长大的小孩,孤单地半躺在病床上,看向自己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如同一团灰色的雾气。身上也到处是伤,明显活动受限。
和当初同自己孩子打打闹闹的臭屁小孩判若两人。
许同彬的母亲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给了羊晖一个深深的拥抱。
她明显看到了羊晖愣住,然后把头埋在自己怀里,手拽着自己的衣角轻轻哭起来,但是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是轻轻颤抖着。
她回头和自己的丈夫对视一眼,然后转过来看向眼前的小孩,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轻轻摩挲,安抚着眼前的小孩。
“……还活着就好。”许同彬的母亲一边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一边也掉下泪水来。
许同彬的父亲走过来,把他们都拥在怀里。
这三名这个意外事故最大的受害者们聚在了一起,被迫品着这份难言的痛苦。
“医生有和叔叔阿姨谈过他现在状态的特殊性吗?”眼前的青少年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但还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谈正事。
“谈过的,按照以往的判定条件,他现在几乎已经陷入了永夜,但是和你还有精神力链接。”阿姨说。
羊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