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正脱离了讲义和试卷侃侃而谈。她很爱在讲课时夹带私货地安利些自己喜欢的诗人和文章,现在亦是。
“伍胥山头花满林,石佛寺下水深深。”
伍胥山头春意盎然,花开满林。石佛寺坐落在深深的水域旁,静谧而庄重。
“妾似胥山长在眼,郎如石佛本无心。”
王老师的手轻轻拍在讲台上,扬起一阵朦胧的灰尘:
“诗中的女子自比为伍胥山,将心上人比作石佛寺。她为什么会这样自比?又想表达怎样的心情?”
“她心想,我就像那伍胥山一样,你一抬眼就能看到我。可是为什么你却像那石佛寺一样,总是冰冷无情呢?”
窗外忽然起风,程竹抬眼望向窗边的树,听见王老师的声音逐渐飘远。
等下了课,唐理转过身来:“大小姐好几天都没来了。”
她很爱给人取些代号。
程竹停下笔,看向前面那个空了好几天的座位,又抬眼看唐理。
“你这么关心她?”
唐理翘起二郎腿:“你也不想想,她每次来都带些吃的、玩的玩意儿,而且你知不知道食堂的空调是她家给安的,也算是沾她的光了。”
见程竹没有回复,她自顾自感慨:“抱歉,我要背叛组织了,之前说我仇富是我短浅了。”
程竹轻呵了一声。
上次在校外见过以后,宋明意就没有回过学校。
两人的聊天框也停留在了程竹的一句:“不能。”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宋明意是因为自己才不来学校,但也或多或少会有些挂心。
她生病了?还是有什么事?
算了,这样更好。
不要深究那点挂心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反正她和宋明意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牵扯的。
但当教室里有人提到宋明意名字时,她眼神落在大片大片的数字上,笔尖停在函数图形上,手下的试题册却再没翻动一页。
“宋明意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吧,她前天去参加什么音乐会还是什么小提琴比赛的,诶你知道吗,她的小提琴老师是陈祺。”
小提琴。
程竹现在知道前几天宋明意身后背的是什么了。
她那天是去上小提琴课么?
“哇,陈祺?那个陈祺啊?”
“嗯呢,就那——个陈祺。”
“宋明意这么厉害啊,这么出名的人教她。”
“她家有钱啊,有钱就是好啊,都可以好几天不来学校,还能请那么有名的音乐家上课。”
程竹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里带些微妙的恶意。
“就是啊,诶,就这个文具盒,我在网上看了二手都要卖两千多,我就说了两嘴她就直接给我了。”
“我说你怎么老粘着她呢,有商业头脑啊。”
陈荷将文具盒放回桌肚,笑着推了一下说话的人:“滚啊。”
教室门忽然被打开,宋明意出现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重归寂静。
宋明意似乎并未察觉教室里微妙的氛围,她背着包走到座位旁,笑起来:“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陈荷与另个人对视一眼,也笑:“刚刚还在说你去比赛了呢,明意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就刚刚啊,赛程结束完我就回来了,怎么了?”
陈荷松口气,揽住她的手臂:“比赛怎么样啊,名次是现场公布的吗?”
“对呀,我拿了第一。”
于是人群又在她身边围成一圈。
程竹看了会儿那边的热闹,又收回了眼。
宋明意也如她的愿,再没向这边望过,更别说找她搭话。
她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而她是默默无闻中的最普通。
对,就这样。推开就可以了。
她在错题本上写下一串公式,算到最后却怎么都解不出答案,她一路往上推,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小心代错了数字。
不该这样。
唐理撑着手臂观察程竹。
没见过这么孤僻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她比班上的人都大一岁,还是她本身就不爱社交。程竹通身都盈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你不主动找她,她必然也不会找你。
班上大概也就唐理这个性子死缠烂打地能和她说上些话。
她似乎总想隐在人群外,和宋明意简直是两个极端。
唐理想起些学校里的传闻,说程竹上一年休学和某个与她同届的出名的学姐有关。是恋爱分手还是什么来着?
上课铃声响起,唐理收回思绪转身,似乎感觉到宋明意往这里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