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被她捏得发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有一秒的尴尬。
小林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唐婉这次是真的栽了。“
“在林老师面前班门弄斧,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顾歌看向林亦菲:“我们继续。“
她点头。
她重新拿起剧本,手指划过那些标注过的台词。
阳光还在,咖啡还温着,空气里的氛围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宁静。
就好像唐婉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两人重新回到那段采访场景。
顾歌低声念记者台词:“那你后悔吗?“
林亦菲抬头,笑得极轻:“后悔什么?
我从来没赢过,也就谈不上输。“
那一刻,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有种奇异的美。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美“,而是一种真实的、生命本身的质感。
就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花,虽然残破,却依然美丽。
因为那种美,是经历过的美,是活过的美。
顾歌的目光轻轻一震——那是真情。
他见过太多演员念台词,
有的字正腔圆,有的声情并茂,有的技巧纯熟。
但像林亦菲这样,能把台词念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真的太少了。
她不是在念,而是在说。
说自己的话,说角色的话,说那些被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唐婉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僵。
她死死地盯着林亦菲,眼神里混杂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林亦菲的差距,不是演技,而是生命的厚度。
林亦菲经历过的那些风雨,那些伤痛,那些沉淀,都变成了她表演的养分。
而自己,只是一个空有技巧的花瓶。
她抓紧手里的剧本,指节发白。
纸张被她攥得更皱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了。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林亦菲,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顾导。“
沈凌赫站在门口,身后是方律。
他穿着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在看见林亦菲的瞬间,亮了一下。
就像黑夜里忽然划过的流星,短暂却炽烈。
顾歌抬头,微微一愣:“沈老师?“
“听说你在开试读会。“沈凌赫走进来,目光掠过林亦菲,“巧。“
他的声音很淡,但那个“巧“字,说得意味深长。
方律在身后扶额,心里暗暗叹气:
“哥,你这哪是巧,分明就是特意来的好吗?“
“而且你来就来,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唐婉立刻笑:“沈哥!你也来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娇媚,眼睛也亮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尴尬和挫败,都随着沈凌赫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想要走过去,却被沈凌赫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个眼神,冷淡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来看看老朋友。“他淡淡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婉的笑容僵在脸上,进退不得。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剧本,翻开第一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翻动纸张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剧本上,却时不时地瞥向林亦菲。
那种眼神,克制却炽热,像一团被压抑的火。
“能让我也读两句吗?“
顾歌笑:“当然。你是影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眼神在沈凌赫和林亦菲之间游移。
作为一个导演,他太懂演员的眼神了。
而沈凌赫此刻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
“我还爱她。“
沈凌赫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坐下,视线落在林亦菲身上。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那是他一直用的牌子,清冽、干净,带着一点木质调的沉稳。
林亦菲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面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