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吃亏的人,刚躺下就打开交友软件,腆着脸也要把王竞驰那杯咖啡钱要回来。然而,手机屏幕上鲜红的感叹号,让她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这个吝啬的男人,竟然还好意思把她拉黑,真无语。
正当纪林越想要在软件论坛上挂出这个奇葩男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着屏幕上的“向姨”两个字,她顿了一下,急忙从沙发里爬起来坐好,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向姨。”
手机屏幕里是她熟悉的布景,向家客厅。镜头摇晃一瞬,变成了向恩彩布满皱纹的眼角。
纪林越十二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成了两边亲戚都不要的孤儿。是妈妈的高中闺蜜向恩彩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收养了她。
向姨,可以说是她的第二个妈妈。
向恩彩因为长时间伏案备课,鼻梁上永远夹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年纪大了,不太跟得上时代,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永远凑得很近。即使现在的视频通话自带美颜效果,纪林越也可以数得出来她眼角有多少根皱纹。
“越越吃饭了吗?今天怎么样?”
“没成。”纪林越冲着镜头笑笑,却对下午的插曲闭口不提。
“哦哦,那没什么。你年纪还小,慢慢挑便是。”向恩彩举着手机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操心你的工作哟。给人拍照根本算不得正经职业,五险一金都没有,还是早点考个编制才稳妥。我看网上说供电局那边要招人,你要不要试试?”
纪林越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
因为工作的关系,向姨算是比较严厉的那种妈妈。家里一直是她唱白脸,向叔唱红脸。对着亲生女儿向意涵,向姨就能毫无顾忌的教训她。对着收养时已经年纪大了的纪林越,向姨总是委婉客气许多。
她不该贪心,向姨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纪林越放缓声音:“放心吧,我已经面了几家公司了,人家对我还算满意,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你别太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向恩彩扫过她的丸子头,头发已经从之前乖张的深绿色染回了黑色,用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圈绑着,这个装扮,像极了……向恩彩嘴唇动了动,眼底恍惚一闪而过,最终没有评论她骤变的穿衣风格和打扮,只是又将话题转回了相亲,“反正你还年轻,就当是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然后又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许是怕自己太显唠叨,向恩彩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纪林越看着屏幕里头发花白的向恩彩,眼睛一酸。自从向意涵去世之后,向姨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向姨放心,我都知道的。”
“嗯,你这孩子从小懂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说完这些,两人相顾无言,最终草草挂了电话。
视频通话结束,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老旧空调运行时发出的沉闷嗡鸣。纪林越笑容僵在脸上,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老久。
纪林越大学毕业之后是找过工作的。只不过遭遇了一些令人不痛快的事情之后,她迎来了迟来的叛逆期。
一向乖巧懂事的她,裸辞后第一件事就是整头长发都染成了绿色。这在小县城来说,足以改变所有人对她的看法。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说向家收养的那个女孩子,出去读大学被黄毛骗了,现在变得像精神小妹。
一夜之间别人对她的形容,从“你就不能跟向家那个养女学一学”变成了“你可千万不能跟向家那个养女一样”。
纪林越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向家不一样。回家的时候,她既忐忑又兴奋。
她知道,如果是向意涵,向姨肯定是要拿教鞭的。但对象是她,向姨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就像如今,她重新染回黑发,甚至学着向意涵的样子打扮自己,她也什么都没说。
意涵如果还活着,肯定要惋惜的。她曾经说过,绿色的头发实在是太酷了!如果可以,她也想试试。
纪林越甩甩头,将翻涌的回忆压下。
她不能再让向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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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相亲的对象是个搞设计的文艺青年,叫赵天。
他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氛围优雅,菜品不错,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忽略掉身后那道紧紧跟随的目光的话。
纪林越面上挂着微笑,听赵天讲他工作中遇到的趣事。然而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神经完全无法放松,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用眼角余光去瞟后侧方的那个男人。
之前在咖啡厅遇见的那个奇怪男人,他居然又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