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推脱不掉,只好接受。
过了会儿,老人带着小女孩走了。
敲门声变得和缓。
褚真这才慌忙跑下去开门。
李茵一改方才的怯懦,大着步子风风火火地进了门,然后抬手用力推开褚真,走进堂屋。
橘黄色的灯光微弱,飞蛾绕着光飞舞,扑闪着翅膀,在墙上投影出一个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灰色的粉尘落在地上。
褚真一进屋子,脖子便被人从后面拎起来,他挣扎着,喉咙深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他听见母亲在身后低骂,让他最好安静点,闭上嘴,不然隔壁的老太太又要来多管闲事。
他身子发着抖,听话地死死咬住袖口,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头撞在墙上时,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什么,褚真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模糊,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鹅绒蓝的天空,月亮若隐若现,只隐约看见一抹浅白的影子。邻居家的木槿探过围墙,爬到窗前,粉红色的花朵随风摇曳,发出阵阵清甜的花香。
不过没一会儿,花香混合了血腥气。
暗红色的血液从褚真额角滑下,终于浇灭了母亲心底的火。
母亲狰狞的面庞回归平静送开手,褚真无力地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在躺着。
良久,母亲才恍然回过神,手足无措地看向满身是伤的褚真,紧接着她探过身死死将褚真抱在怀中,发出悲鸣的啜泣声。
褚真没有力气挣扎,只偏头盯着窗外的木槿,过了不知多久,他阖上眼,闻着那股淡淡的花香,彻底失去意识。
第二天,安松意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她吃过午餐收拾好后,在母亲小区外找了一家咖啡馆等蒋捷,她点了杯气泡水,打开电脑。
两人约好了两点见面,一起回去。
安松意来早了些,时间还没到,她打算趁这个时间重新编排一下和弦。
气泡在杯中上升、炸开,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间扩散,最后在舌尖留下一抹柠檬的苦涩。
两个小时后,气泡水见底,她低头看了腕表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了。
风轻轻吹拂,窗外的落叶飘飘洒洒,发出无声的叹息。
这时,手机收到蒋捷传来的讯息。
安松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蒋捷:抱歉,我这里还有点的事,应该会耽搁得比较久,你帮我跟妈解释一下,我晚上再过来。
安松意的心也跟着窗外的落叶翩然落地,无论什么时候,蒋捷总有这样或者那样重要的事排在她之前,好在她早已习惯这种期望落空的感觉,迅速调整好状态回归工作。
三个小时后,安松意被出门买菜的母亲发现,只好先跟着母亲回家。
“今天你爸下厨,有什么想吃的你跟他说。”
安松意笑了笑:“行。”
安父林东一的父母早年都是厨师,林东一也跟着父母学了一手好厨艺,菜做得又快又好,才一个多小时,就做了四荤一素一汤,全部摆盘上桌,色香味俱全,看得安松意流口水。
安松意忍不住动筷吃了一块糖醋排骨,软嫩的肉被酸甜可口的酱汁包裹,表皮又酥又香,安松意还想再吃,却被安茹江挥手赶离饭桌:“人还没到齐。”
安松意可怜兮兮地望着母亲:“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凉了让你爸再热。”
林东一坐在一边好脾气地拿着茶壶泡了杯茶,端给安松意:“最近换季,天气转凉,喝杯茶暖暖身子。”
安松意没再吭声。
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几人坐在沙发上饿着肚子看了一会儿电视。
没等来蒋捷人,却等来了他的电话。
安松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起身跑到阳台上,关上门。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喝了酒:“抱歉,松意,我这边有点事,晚上不能过去了。”
安松意怕屋里听见,压抑着愤怒,放低音量:“你搞什么,爸都把晚饭做好了,我们在这等你这么久,结果你说你来不了?”
蒋捷:“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周导找我吃饭,我能拒绝?周览可是国内为数不多得过奥斯卡的导演。”
安松意:“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厉害的人那么多你各个都要拉拢,各个都想要结交,每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对你而言都重中之重,只有家庭不重要。蒋捷,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劝你好自为之。”
蒋捷:“我想往上走错了?难不成像你一样,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