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拿起了旁边另一个稍大的瓷瓶,里面是温和的、用以化开安神香丸的清水。
她倒了一杯清水,走回萧绝身边。青黛警惕地看着她。
云昭在萧绝面前蹲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他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感受到唇边的湿润,下意识地张口,就着她的手,急促地吞咽了几口。
水的清凉,似乎稍稍缓解了那灼热的痛楚。他喘息稍平,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云昭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殿内的混乱不知何时已经平息,宫人们垂首屏息,如同泥塑木雕。
忽然,萧绝伸出手,不是接过水杯,而是猛地抓住了她端着杯子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杯子脱手落地,再次碎裂。
他借力直起身,逼近她,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怀疑,更有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看似“善意”的举动所取悦的、扭曲的兴奋。
“姐姐……”他声音沙哑,带着剧痛后的虚弱,却依旧充满压迫感,“你刚才,是想帮朕?”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还是说……”他凑得更近,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血腥味,“你终于……开始心疼朕了?”
云昭手腕剧痛,脸色却依旧平静。她迎视着他探究的目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萧绝盯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愉悦。他松开她的手腕,那里已是一片骇人的青紫。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很好。”他说,“就这样……继续看着朕。”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的目光,终于再次真正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无比满足。
头痛依旧隐约作祟,但此刻,萧绝觉得,这痛楚,似乎也变得甘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