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蛇
卷发蹭过掌心,带着柔软的痒。期期艾艾地唤着:“师兄。”

    萧允宁感受着林栖水的依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栖水的发顶,随即双手捧着他的脸,“师兄——”感受的萧允宁难得的主动亲近,林栖水又叫了一声,只是又多了些欢欣与殷切。

    萧允宁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眼睛上 —— 浅绿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带着几分欢喜与慌乱,真像只找到了主人、便全然交付信任的小狼崽。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笑意:“你是越来越像小狼了师弟,我养了一只小狼吗?嗯?”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调侃,指尖却更温柔地托着他的脸。

    林栖水的脸颊被捧得微微发烫,听见这话,却没半分抗拒,反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师兄说我是,我便是。”

    从前在市井间,村民们咒骂他 “狼崽子” 时,他只觉得愤怒,想冲上去撕咬他们的喉咙,让他们无法再说出那些话。可此刻从师兄嘴里说出,那三个字却像裹了蜜糖,顺着耳朵钻进心里,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慌忙将眼睛错开,不敢再看萧允宁那双满含情意的明眸 —— 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太浓,仿佛再看一眼,心底便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要冲了出来。

    ……

    勤政殿的鎏金铜漏滴答作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御案的奏折上投下细碎光斑。皇帝萧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抬头问身侧的李归德:“李归德,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李归德躬身回话:“启禀陛下,今日是正月初九。”

    “正月初九……” 皇帝低声重复着,目光飘向窗外的宫墙,恍惚间似看见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孩童,跑过回廊,钻到自己怀中,脆生生喊着 “父皇”。

    宫人扶着萧桢慢慢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哦 —— 朕记得今日是宁儿的生辰。”

    话音落,皇帝便缓慢迈步向外走去,李归德连忙跟上,走到殿门口时,高声喊道:“摆驾昭阳殿 ——”

    銮驾行过白玉长阶,穿过栽满海棠的庭院,不多时便到了昭阳殿。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佛堂方向隐约传来木鱼声。

    自萧允宁当年随闵樗子离宫后,皇后苏幻尹便感念上苍庇佑,特意在昭阳殿西侧修了一座佛堂,每日清晨便来这里礼佛,一跪就是大半天。

    皇帝推开佛堂的门,见皇后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面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发间的金钿泛着柔光。

    “陛下” 皇后听见动静,转过身,眼底还带着礼佛后的沉静,见皇帝进来,起身相迎。

    皇帝走到佛前,看着自己这位发妻鬓边的一丝丝白发,声音轻了些:“今日是宁儿的生辰,朕便来看看你。”

    皇后闻言,点点头温和笑道:“今年宁儿已是十六岁了,六年未见,不知他在霖山可安好,身子彻底痊愈了没有? ”

    “想必宁儿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前几日收到太子的信,太子在北疆近十年,如今很有储君的样子,将北疆治理的安稳,那些老臣也都信伏与他,等过些时日,朕将他和宁儿召回。”

    皇帝伸手握住皇后的手,轻声道:“等他们都回来,咱们一家人团聚再好好给他过个生辰。”

    佛堂里的木鱼声停了,只剩下青烟缭绕,苏幻尹微笑点头,缓缓将手抽出行礼,“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