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见惯了苦难,以为不会再为任何事流泪。可听到萧允宁说出那个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原来他还会哭。他背过身去,将药碗放在一旁,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寝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过了半晌,身后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沈砚回头,只见萧允宁正费力地俯起上半身,将脸凑到药碗前,闭着眼,小口小口地舔着碗沿的药汁。
可刚喝了几口,就猛地偏过头,将药汁尽数吐了出来,连脸色都变得更加惨白。 “宁儿!”沈砚连忙扑过去扶住他,心里的自责和心疼要淹没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回怀中,只觉得心疼得像被刀割。
“好了,宁儿不喝了,不喝了。”沈砚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我们不喝这药了,我错了,我该死,不该凶你,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他轻轻拍着萧允宁的背,像是在安慰萧允宁,又像是在安慰濒临崩溃的自己。
“很快就能找到闵樗子了,找到他,宁儿的病就会好了。”药碗被随手放在一旁,苦涩的药味依旧弥漫,可此刻,再浓的药苦,也抵不过心底那片蔓延的痛楚。
……
早晨城门才开,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奔来,马背上的骑士衣袍染尘,腰间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老远便扬声高喊:“报——边疆急报!太子殿下亲发!” 声音穿透宫墙,很快传到皇宫。
不等侍卫将人引进,那骑士已翻身下马,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密信,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发颤:“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在边疆寻得闵樗子神医!派人护送,应三日后抵京,殿下特命 臣先行回报,让陛下娘娘安心!”
萧桢快步上前,一把接过信,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展开信纸,萧瑜烨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皇后紧绷多日的肩膀骤然垮下,眼眶瞬间泛红,抬手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
“娘娘——恭喜娘娘,上天保佑,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您可以安心了。”术荷急忙上前,手帕轻轻沾去苏幻尹脸上的眼泪。
“荷娘,我的宁儿有救了,有救了——”终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