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辛
等毒素彻底侵入心脉,就算神仙来了,怕是也回天乏术! 守在外间的宫人被他突然的声音惊得一颤,连忙上前询问,却见路覃泗快步走到殿外。

    萧瑜烨的毒,最后是被神医闵樗子所解!路覃泗双手紧紧攥着,脑海里疯狂搜寻着关于那位神医的记忆——年逾半百,却是一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的样子,总提着一根青竹竿,腰间别着个酒葫芦,说话时总爱眯着眼,像醉醺醺的,可医术却神乎其神。

    自己虽知闵樗子常住在霖山之上,但他常年云游,如今在哪儿自己并不知道?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路覃泗心头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层焦虑裹住。

    对了,早年自己在京华时,谢景礼被人追杀受了重伤,被自己救下前,便是那位神医出手,才让他保了一口气的,否则他早就没命了。更关键的是,谢景礼极擅长丹青,只要能让谢景礼凭着记忆画一幅像,就能按图索骥,找到神医! 可一想到谢景礼,路覃泗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怎么会愿意帮自己?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事要挟,提出各种过分的条件。

    “该死的兔崽子!”路覃泗低咒一声,抬手按住发涨的额头,烦躁得只想原地打转。

    “算了!宁儿的性命要紧!”路覃泗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不管谢景礼会不会刁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豁出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哪怕是再面对谢景礼那些令人作呕的纠缠,他都必须去试一试——只要能救回萧允宁,一切都值得。

    ……

    谢景礼立于城外的柳树下,目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不远处一片喧闹的空地——数百名工匠正挥着锄头夯土,几座崭新的祈福坛已初见雏形,彩绸在风里飘拂,却透着几分仓促的慌乱。他眉头微挑,招手唤来随行的暗卫,声音压得极低:“去看看,这荒郊野外突然大兴土木,是何缘故。”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暗卫便折返回来,附在他耳边低语。

    “哦?”谢景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倒是没想到,这金枝玉叶的九皇子,竟这么不经折腾,我还未动手,他就要死了?” 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指尖冰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老皇帝倒是疼这个小儿子,为他下榜,许万金之数,广招天下神医。又为了续他的命,病急乱投医,连‘祈福’这种虚头巴脑的法子都用上了。可惜啊,天命难违,这小崽子若是真死了,倒省了我不少心思。”

    话音顿了顿,他的思绪忽然飘回宫中回廊下,萧允宁挡在路覃泗身前、像只护崽小兽般瞪着自己的模样。那点鲜活的暖意,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碍眼的阻碍——若没了萧允宁这个靠山,路覃泗在宫里又能依靠谁?

    “没了这位九皇子的庇护,”谢景礼低笑出声,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愈发浓烈,“我的好哥哥路覃泗,又该如何自处呢?到时候,他没了躲处,没了依靠,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