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入朝
再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谢景礼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他,直直投向身后的路覃泗。萧允宁皱起小眉头,伸手拉了拉路覃泗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疑惑:“覃泗哥哥,那个‘锦鲤’怎么一直看你呀?你是不是认识他呀?”

    路覃泗垂着眸,闻言缓缓摇头。殿内的宫灯悬在高处,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却偏偏照不进他垂下的眼底,萧允宁看不清他的神色,察觉不到他的异常,只当他是真的不认识,便也乖巧地点点头,又转回头去看舞姬,没再追问。

    而另一边的谢景礼,目光始终胶着在路覃泗身上。那侍从垂首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灰布太监服饰,可侧脸的轮廓、肩背的弧度,甚至连指尖微屈的小动作,都与他记忆中那人的模样渐渐重合。谢景礼指尖微微收紧,杯中的酒液晃出几滴,落在锦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却浑然不觉。

    丝竹声在殿内流转,谢景礼端着酒盏,循着敬酒的次序走到皇子席前。他目光掠过席间的萧允宁,最终落在其身后垂首而立的路覃泗身上,脚步看似不经意地顿了顿,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君臣应酬上,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到路覃泗耳边:“出来。”

    路覃泗像是听到催命符一样,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涌,面上却要强压着眼底的震动,缓缓抬起头时,眼底已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全然不懂谢景礼的用意,只微微躬身,维持着太监应有的恭谨,像是在询问“沈世子有何吩咐”。

    谢景礼见他装傻,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却没再多说,只借着与皇子碰杯的动作,再次凑近路覃泗,嘴角带着一丝僵硬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殿内的乐声淹没,却字字缓慢清晰地砸进路覃泗耳中:“我在殿外回廊等你,弗玉——你躲不开我的”

    ……

    宫宴的丝竹声隔着红墙传来,已淡得只剩模糊的调子。路覃泗走到殿外回廊,谢景礼早已站在那里,锦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见他来,眼底瞬间泛起亮意,却又很快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夜风吹得回廊下的宫灯轻轻晃动,暖黄的光在谢景礼月白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望着路覃泗垂首而立的身影,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先动了——走到路覃泗身边,便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人拽进怀中。

    “好久不见啊!”谢景礼的声音贴着路覃泗的耳际传来,带着思念与偏执,“弗玉——弗玉,你可真是叫我好找!这些年我踏遍江南江北,遍寻你不得,原来你躲到这皇宫里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