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药
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连声音都带着颤:“母后……我……宁儿不敢欺瞒母后,是……是给砚哥哥的药。”

    “你以为母后真不知道?”皇后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指尖触到孩子微凉的耳廓,语气里少了几分厉色,多了几分无奈,

    “你这几个月总借故往御膳房跑,后来又让小路子往西苑送吃食、送炭火,这些母后怎会不知?你是母后的心头肉,母后念你年纪小贪玩爱新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如今,你却为了旁人,编谎话骗母后——你从前从不这样的,宁儿——你真是叫母后伤心了。”

    “母后——儿臣知错了,宁儿再也不对母后说谎了!”萧允宁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皇后的手背上,温软一片。他拉着皇后的衣袖,声音恳切,“母后,求您了,您不知道我每日吃的好穿得暖,有父皇和母后的疼爱。砚哥哥他却住着漏风的屋子,冬天连炭火都没有,穿的衣服又薄又破!昨日陪我玩雪受了凉,现在发着高热,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却没有一位太医诊治,也没有药,宁儿不想砚哥哥有事!”

    他抽噎着,把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委屈全说了出来:“我想给砚哥哥做冬衣,可尚衣局说不合规制;我想送吃食炭火,怕被母后瞧见不高兴;覃泗砚哥哥说,直接求父皇会惹陛下不快,反而会害了砚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宁儿只能来求母后……母后,求您救救他吧!”萧允宁跪退几步,俯身叩下。

    皇后扶起萧允宁,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孩童软热的身子贴着她的衣襟,带着刚哭过的抽噎,一下下撞在她心上。她抬手抚着儿子汗湿的额发,声音里满是疼惜,终是化作一声难以言喻的轻叹:“我的宁儿啊——”

    皇后沉默良久,眼底的复杂渐渐化为深深的不忍。她抬手拭去萧允宁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罢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彻底软了下来,“母后不怪你,也不罚你。只是宁儿要记着,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母后——你是母后的孩子,不要骗母后。”

    “好!”萧允宁连连点头。

    皇后进了内殿,片刻出来就将一瓶贴着“风寒速效丸”的瓷瓶递给萧允宁:“这药是太医院院判亲手配的,每日一粒,用温米汤送服,三日必能压下高热。悄悄送去,避开所有宫人,不许提本宫的名字,更不许让陛下知道。”

    “宁儿明白!”萧允宁连忙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心,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就转身就往外跑。

    可刚推开殿门,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皇帝竟站在门外,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威严,眉头微蹙,神色不明地盯着他。殿外的宫人全跪伏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允宁的心脏“咚咚”狂跳,下意识地将握着瓷瓶的手藏到身后,手背紧紧贴着衣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原本的急切全变成了慌乱,声音都带着颤:“父——父皇!”

    萧桢的目光掠过他发白的小脸,最终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宁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皇后听见动静,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口,见是皇帝,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目光却悄悄落在萧允宁身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萧允宁攥着瓷瓶的手更紧了,瓷瓶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他却不敢松开——父皇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和母后说的话全部都被听见了吗?

    咬着下唇,小声道:“儿臣启禀父皇,是……是一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