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
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犹豫了一瞬,抬手朝着路覃泗扔过去——雪团正好砸在路覃泗的帽檐上,雪沫子落了他一脸。

    嘻嘻!砚哥哥好厉害!”萧允宁拍手大笑,

    “覃泗你认输罢?”

    “好啊,沈世子你竟帮着他耍赖!”路覃泗故意装作生气,团了个更大的雪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雪团在空中飞来飞去,西苑里又响起孩童的嬉笑打闹声。沈砚站在雪地里,看着萧允宁笑得通红的小脸,听着路覃泗无奈的笑声,忽然觉得飘落的飞雪,都好像沾了几分暖意,变得俏皮起来。

    ……

    等雪仗停了,那个比萧允宁还高的雪人也立在院中央——头顶插着枯枝做的“帽子”,脸上用炭点的圆眼睛,嘴角还歪歪扭扭挂着根红绸带——是萧允宁偷偷从披风上拆下来的,已近午时。三人累得躺在雪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雪,却一点不觉得冷,只大口喘着气。

    雪花慢悠悠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萧允宁先“噗嗤”笑出声,接着路覃泗也勾起了嘴角,沈砚看着两人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空旷的冷院里,笑声裹着雪沫子飘散开。

    “殿下,该回去了。”路覃泗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再不回去,皇后娘娘该差人来寻了。”

    萧允宁还赖在雪地上,小身子陷在蓬松的雪堆里,像只不愿意挪窝的小兔子。他鼓着腮帮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好累呀,腿都走不动了,覃泗背我。”

    路覃泗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蹲下身,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萧允宁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还不忘回头,伸手拉住沈砚的衣角轻轻晃着道别,又磨蹭了一会儿,两人才离开西苑。

    回去的路上,萧允宁听着路覃泗脚下踩着雪的好听的嘎吱声,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路覃泗说:“覃泗,我看砚哥哥的屋子好冷,连个炭盆都没有。明日你送吃食的时候,多带些炭火过去,要最耐烧的那种。”

    “好,殿下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办。”路覃泗应下。

    刚到昭阳殿门口,萧允宁就扯着嗓子喊:“母后——宁儿回来啦!” 兰香等人早候在门口,连忙上前接过他的披风,又引着他去内殿换衣裳。皇后坐在暖榻上,见他进来,伸手把他拉到怀里,摸了摸他的手:“玩了这许久,手都冻凉了。”说着,便吩咐宫人:“把熬好的姜汤端来,给殿下驱驱寒。”

    萧允宁窝在母后怀里,从袖袋里掏出个掌心大的小雪人——是方才特意留的,他献宝似的递过去:“母后你看!这个小雪人是宁儿亲手堆的,送给你!”

    皇后接过那冰冰凉凉的小雪人,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宁儿手真巧,母后喜欢得很。”说着,便让宫人找了个瓷盘,小心地把小雪人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