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迅速反馈。
周凛?原著那个后期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连季凌都颇为忌惮的周凛?竟然成了季知的室友?而且……还有个未知的白月光?
温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人。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是世界线的收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不变,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开口,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气氛:“周同学你好,我们是季知的家人,以后小知在学校,还要请你多关照。”他的态度拿捏得极好,既不过分热络惹人反感,又充分表达了善意。
周凛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终于再次抬起头,那双墨黑的眸子看向温衍,目光锐利如同实质,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他身旁气质冷峻的季凌,最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嗯。”
态度冷淡得近乎失礼。
季知在一旁看得都有些替温衍尴尬,这个室友,也太酷了点吧……虽然温衍是有点讨厌,但……但他刚才态度挺好的啊。
季凌似乎对周凛的态度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如何帮弟弟把东西归置好上。季凌将沉重的行李箱放在空着的床铺边,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宿舍的环境,略显陈旧的家具,狭小的空间,以及那个气质冷硬的室友。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里的条件并不满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开始沉默地打开行李箱,将季知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一件件拿出来,动作虽然不熟练,却异常专注和仔细,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商业企划。
温衍也挽起了开衫的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自然地加入整理的行列。他将季知那些瓶瓶罐罐,按照季知平时在家使用的习惯和顺序,细致地摆放在书桌的置物架上;将带来的几盆小巧的、翠绿的多肉和防辐射的仙人掌,精心安置在电脑显示器旁边;最后,他从箱底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毛茸茸的棕色泰迪熊玩偶,这是季凌小时候送给季知的第一份礼物,季知喜欢抱着睡觉,这次死活要带来,轻轻拍了拍,将它端正地放在了已经铺好的、柔软的被子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妥帖,仿佛早已深知季知的所有习惯,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打理好一切。
季知看着哥哥和温衍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个熟悉的旧玩偶出现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心里那点因为新奇而产生的兴奋感渐渐被一种浓烈的、酸酸涩涩的不舍所取代。真的要离开家了,要离开哥哥了……甚至,连这个总是让他觉得别扭、却又无处不在的温衍,也要分开了。
他以后就要一个人,在这个远离江城的北方都市,和这个看起来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室友,度过漫长的四年。
行李很快归置妥当。宿舍空间有限,季凌和温衍显然不便久留。
“都收拾好了。”季凌看着已经初具生活气息的床铺和书桌,沉声总结,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季知脸上,“缺什么随时买,或者打电话回家。”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但季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话语底下深藏的关心。
“知道了,哥。”季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温衍站在季凌身侧,看着季知那副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连蓬松的卷发都似乎耷拉下来的可怜模样,眼神微微闪动。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熨帖的暖意:“小知,在学校要记得按时吃饭,别贪凉,晚上编程也别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周凛,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和室友……要好好相处。”
这熟悉的、带着关切意味的叮嘱,让季知心里那股离愁别绪更加汹涌。他抬起头,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像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薄雾。他先是看向季凌,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习惯性地伸手拽住了哥哥西装的袖口,轻轻摇晃着,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不舍:“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嘛?会不会要等好久……”
季凌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和依赖的小动作,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季知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承诺道:“不会很久,有空就来。”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但那份纵容和安抚却是真实的。
然后,季知的目光转向了温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你也要常来”?好像关系没到那份上。说“我会想你的”?更奇怪了!他憋了半天,白皙的脸颊都憋得透出绯色,才眼神游移、声音细若蚊呐地挤出一句:“你……你做的那些小蛋糕……记得……记得给我留一点……”
话一出口,季知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啊!他在说什么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