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浓烈的烟味，汗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里头灯光昏暗，人声鼎沸。
李善京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在角落一张牌桌上看到了脸红脖子粗，正骂骂咧咧的李志园。
她走过去，将手里那包最廉价的香烟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角。
李志园正为刚才输掉的一把牌恼火，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过烟，熟练地撕开包装，叼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喷出的同时，他像是才想起什么，斜睨着李善京，用带着浓重烟酒气的嗓子命令道：“对了，你明天不用去那破餐馆打工了！”
李善京微微一愣，抬起眼看他。
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明明是他说需要钱。
李志园被她这直勾勾的注视弄得有些烦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牌桌上的麻将都跳了跳：“看什么看！老子让你明天滚回学校去！听见没有？在那破餐馆端盘子能挣几个钱？还不够老子喝顿酒的！”
他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怒气，压低了声音，却又让周围几个牌友都能听见：“这次回去，老老实实上几天学给老子把那个什么助学金申请下来！要是再拿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手指几乎戳到李善京的额头：“我告诉你，要你好看！听见没有？！”
周围的牌友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哄笑，有人打趣道：“老李，对闺女这么凶干嘛？”
“你懂个屁！丫头片子不敲打不行！”李志园骂骂咧咧地转回头，重新摸牌。
李善京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说话。
重新走回寒冷空旷的街道，夜风似乎比来时更刺骨了。
她拉紧了单薄的校服外套，将那张被李志园吼得有些嗡呜的耳朵埋进衣领里。
十一月就已经这么冷了。
接下来要怎么过下去……
周一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温嚅一踏进教室，站在门口聊八卦的赵泱泱就立即迎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温嚅！你来啦！胃好点没有？”
“后来你也没回店里，发了条消息就走了，我们还以为很严重呢！”
温嚅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已经没事了…那时候确实有点疼，不想扫你们的兴就先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
赵泱泱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随即神秘兮兮地把温嚅一路拉到座位上，“对了对了，跟你说个劲爆的！”
“什么呀？”
她已经猜到赵泱泱要说什么了。
“周六晚上林佑他们在烤肉店男厕所被人整了！那人用冷水把他们从头泼到脚，门还被从外面堵死了，他们手机也没带，关了好半天才出来！”
温嚅这个罪魁祸首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谁干的啊？”
“不知道呢！”
赵泱泱兴奋不已，“最绝的是那儿没监控，根本查不出来！问店员也都说没看见，李善京不是在那工作嘛，说不定是她认识的小混混干——”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两人脸上的光。
温嚅和赵泱泱同时转头，结果口中的李善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旁，正低头从书包里拿课本。
“………”
一眼万年。
简直比鬼还吓人。
赵泱泱笑容僵在原地，随后脸色煞白，像被当场抓住的小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嚅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了，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哈哈哈哈，这俩天简直过得跟抽盲盒似的，不想看到什么偏偏来什么。
这货不是不来学校吗？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怎么这么巧？是不是故意的？？
万一赵泱泱问起来，她把我的事全都抖出来怎么办……
赵泱泱内心同样忐忑，开始联想在背后蛐蛐被她被抓到有什么下场。
她放学不会堵我吧…
而李善京只是淡淡的，干什么都淡淡的。
在赵泱泱那副快要吓哭的表情下，淡淡地拿出三角饭团啃起来。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上去心情不错，包装纸被她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
温嚅和赵泱泱还维持着刚才僵住的姿势，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李善京…和她手里的饭团上。
也许是两人的视线真的太过直白，李善京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她们，准确地说，是看向她们盯着饭团的眼神。
李善京舔了一下嘴角酱料，认真思考了整整三秒：“…你们也想吃？”
赵泱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