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冬月,取名霜寒
    我23岁那年,母亲病逝了。

    虽然从小被按照接班人的要求培养,一切以家族企业利益为先,但是我知道在母亲疏离的外表下,是她对我一生不会改变的血缘承诺。

    自我渐渐明白一些事情时,我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家里情况和绝大部分家庭的条件不太一样。

    5岁以前,我很难经常见到父亲,以至于有记忆起第一次见到父亲时,我才知道他才是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

    记忆中,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就如同陌生人一样。父亲很少回家,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公司或者国外谈生意。但是在他每次回家前,我都能看到母亲开始变得忙碌,像是一个即将准备向上级报告近期各项事项的下属。

    在八岁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夫妻相处模式,包括母亲在我五岁那年的净身出户,以及在我五岁那年经常跟着父亲一起回来的秘书阿姨。

    我一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憎恶着我的父亲,为母亲感到的不平。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了母亲病逝后的三四年,直到我二十七岁,我才开始逐渐开始和父亲和解。

    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类似于上级和下级,就像以前的母亲一样,并且曾一度冷战到极点。

    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的烂人,这个烂人,直到开始变老后才有所醒悟。

    27岁以前的我,曾经发过数次誓,决心绝不要变成父亲那样的烂人,也一度决心要放弃一切逃离父亲的家庭。所以在母亲死后,我离开了S市,自己独身一个人,什么也没拿走,就像当年净身出户的母亲一样,孤身前往母亲的故乡省会D市漂泊。一起工作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M集团的老总的长子,但或许不是唯一一个儿子。

    我知道父亲曾经有一个私生子,但是那个小孩,在还没有成型之前就被打掉了,为此那个女人获得了巨大的离开费。

    爷爷奶奶和我说父亲就我一个孩子,但是我对此并不完全相信。因为在我记忆中,父亲的一生太过荒唐,就和他自己的父亲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绝对不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就这样,凭着高学历和能力,我自己在D市开始了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生活,至于家业,就让他喜欢的女的给他再生一个太子去继承吧。

    就这样过了一年,中途父亲也有派人找过我,毕竟D市也有M集团的不少公司成立在这。也许是后面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最终打算用强力手段结束这种过家家式的小孩子把戏,他用了他在商业场上惯用的手段,简单粗暴地收购了我工作的公司,就这样成为了我最顶头的上司。

    我提出了离职,但是D市头部的公司没有一个愿意雇佣我。

    就这样,我开始摆摊,时不时与城管斗智斗勇,不管过得再怎么艰苦,我就是不愿意低头。

    但我的□□似乎还不能适应这样艰苦的日子,我的精神意志绝不屈服,但我金枝玉叶的身体已经开始大声反抗。

    我进了医院。

    然后——醒来就看见了父亲。

    他看着还是那么惹人厌。我的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了烦躁与厌恶。

    “你除了长得像我,其他没一点像我。”面前这个穿着走的老钱风路线的58岁仍然未显老态的老男人开口道。

    我两眼一闭,想着要不一直装聋作瞎算了。

    “身体养好了就回S市在公司从基层做起,等会把股份转让这些协议签了。”

    我还是继续装死。

    “李运,你就留在这看着他,等他康复了就把他弄回S市,把他的房子给退了,东西什么的打包一起带回来。”

    我还是装死。

    在医院没待几周,李运看我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二天就守在我面前半拉着我把我弄进了飞机,宣告着这场和我父亲较劲的过家家游戏彻底结束。

    我两眼一闭,想去相关部门直接办理和我父亲断绝父子关系的手续。

    之后过了四年,父亲一直没有再婚,我也没有听到过他有什么其他私生子的事情。

    在这四年里面,我从基层做起,渐渐跟着父亲开始接手家业。

    我们的关系从这才开始缓和。

    后来我才敢确认,老登确实没有什么私生子,也没有包养什么情人。或者说,自他43岁时,他就逐渐开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了个干净,自此断绝和这些人的全部干系。

    可是母亲却是实实在在地忍受了父亲十余年荒唐的日子。

    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完全绝对说父亲对母亲就是完全的真情。毕竟他二人的婚姻,一开始就形同虚设。

    母亲出身并不好,山区农村,凭着日复一日地读书才考进了帝都的名校。之后又是贷款去了海外读书。

    自小生活优渥的我无法理解那种生活,若不是亲耳听到母亲说,我都难以想象这世界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会过着那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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