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被吓哭了,本想再骂她两句,可一看见她这幅什么话都听的乖巧模样,早就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来由的,刚才那股莫名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再也聚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默默虚环住她的肩膀,转移话题,问她。
“你梦见的具体是什么?”
其实只是有些疲累,刚打了个哈欠的姜绾:“我梦见三日后李嫣报出正确答案的场景。”
见身前人好像并没被自己吓到,沈云溪这才开始思考她方才说了什么。
三日后?那就是第四日,看来,这书坊主人并非徒有虚名。
他抬头,护着姜绾一路来到一楼最中心,台上那副黑白色彩的水墨画逐渐在眼里清晰。
而方才那个惊呼的肥大青年盯着二楼一个渐渐清晰的男人身影道,“是不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二楼,一名身着雪色素雅长袍、长发未绾的男人轻笑了声,声音如玉,悦耳动听。
“不是。”
他身姿笔挺,皮肤冰白,眉眼深邃,目光幽远沉静,脸部轮廓柔和清晰,额间一点红痣平添几分艳色,却不显女相,只添俊朗。
想来……他便是那书坊主人。
众人见肥胖男子一脸自信,还真以为他才识过人,纷纷提了一口气,生怕那名家书法落入他人手中,可听清他的答案后,又满脸鄙夷。
“切~我当是什么答案,这不是早就被否定的诗句吗,还在这里哗众取宠。”
“蠢死了,这都被否定多少次了,还有人上赶着自取其辱,真是丢脸。”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的‘千金’要花落他家了呢,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当然也有认同那男人的,“这书坊主人才是哗众取宠吧,这小舟,这荷花,这女子,任谁看画的都李清照的‘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吧。依我看,这书坊主人就是故意吊着我们,好让他这新开的墨香楼在京中打出名名声,他日后好飞黄腾达!”
有人愤愤附和,“就是!纵观古今诗词,也就只有这句最为符合了,我看啊,这书坊主人就是想沽名钓誉,好为他这书坊捞点油水。”
一楼角落里,一个头戴帷帽的蓝衣女子在心里轻嗤。
捞油水?单就那副松石先生的真迹,就够买好几个墨香楼了,还用的着在这沽名钓誉。
她摇了摇头,匆白指尖捏起一盏清茶,放至唇边轻抿了口,而后抬眼,绕有兴致地望向二楼哪位容貌出尘的书坊主人,却没发现,角落里,同样有个眼神灼热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身莺黄锦衣的李均从自家姐姐身上收回视线,不满地撇了撇嘴,目光在二楼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和李嫣身上来来回回,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忽而,那肥大臃肿的青年男人又道,“那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而那如玉的声音这次同样不带感情地重复,“不是。”
语毕,见无人出声,雪衣男人转身,步履轻柔稳健,重新隐入二楼。
一时,人群寂静,纷纷表示这诗谜实在是太难,有人抱怨画的范围太广,有人抱怨这谜语不公平,答案全凭出题人一张巧嘴,这样的话根本没人能说出正确答案,因为正确答案一直可变。
这样下去十日后只需说一个没人说过的有关荷花小舟美人的诗句,便可轻松糊弄过去。
沈云溪站在人群前方,长眸微眯,对他们的话不可置否。
虽然他目前也猜不出那句诗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幅画一定有个准确答案,因为画里蕴含的情绪,实在太浓。
姜绾昂首,同大家一样,盯着那副黑白的水墨画,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前世有关这时的记忆。
前世,她是第一个进入这书坊的客人,一进门,便有人介绍这个诗谜,她抬头,只看了一眼,脑中一下便浮现出一句对应的诗句。
店内侍女问她要不要试试,她收回眼,苦笑了下,直到要走了时也只是深深看了眼,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出了书坊。
说实话,她赢了那些东西又如何,只会给姜淮安白白送些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罢了,不如让给其他更有才识的人。
果然,四日后京中热闹非凡,说是有人解了那墨香楼奇难无比的诗谜。彼时姜绾正在府中日复一日地练琴,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姜绾望着窗外绿树,杏月则在一边叽叽喳喳地给她说着京中趣事,为她解闷,从她口中,姜绾得知,那人,是安国公府小姐——李嫣。
而答案,正是当初她一眼看见那画时,脑中浮现的诗句。
所以,哪有什么梦,不过是她为了取信于沈云溪,再次撒的小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