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女归来
   想不到,那个年少成名,不苟言笑的徽远将军,年少时,竟是如此意气风发。

    姜绾忽而想起,上一世,她也在这菩提树下许过一个心愿。

    “杏月,帮我给那个小沙弥两枚铜钱。”

    “好,小姐也要许愿吗?”

    姜绾唇角微弯,“嗯。”

    几息之后,姜绾看着手中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娟秀字迹,暗自下定决心——今生今世,她要将命握在自己手中。

    一身鹅黄襦裙的少女行至梯下。

    “小沙弥,可否让我自己来挂?”

    小沙弥单手俯头,“阿弥陀佛,小娘子,请。”

    “多谢。”

    杏月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姐,你小心些。”

    姜绾笑着摇头,表示不用担心,然后手执红绳,一步一步向上爬去,其实,她除了想自己挂一挂这祈愿红绳外,还想看看,那少年,许的究竟是什么愿望。

    树叶沙沙,红绳翻飞,姜绾眼疾手快,伸手抚平方才那少年亲手系上的红绳——“亲人常伴,岁岁欢愉。”

    少女心神一震,低头,看着手中还未系上的红绳——“亲人常伴,岁岁欢愉。”,竟是,一模一样。

    姜绾将它系好,飞快地下了梯子,脑中一直迷迷糊糊的思绪此刻勉强清晰。

    春风拂过菩提,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有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渐渐相交,纠缠。

    几天后,姜绾回到家中,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母亲,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扑进她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陆蕴雪一见自家姑娘哭成这个样子,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连忙抱在怀里心肝似的捧着哄着。

    “袅袅啊,怎么哭成这幅模样,是娘没用,没法庇佑你平安长大。”

    姜绾一听这话,连忙抹了把眼泪,从陆蕴雪怀里抬起头来。

    “娘,没事,就是太久没见你,有些想你,对了,我想吃你做的梨花糕了。”

    陆蕴雪哭笑不得,“好,娘给你做,你等着,我这就去院里摘些梨花,现在给你做。”

    姜绾望着不远处梨花树前的妇人身影,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

    翌日,姜绾坐上前往明德堂的马车,计划着一个能改变她今生命运的决策。

    明德堂是京城最好的学堂,由开国皇帝亲自题名,进入学堂不仅看家世背景,也看才学武艺,当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与男子同上学堂,但所学课程略有不同,学院也有男女之别。

    广博院为男子学院,多授礼、乐、射、御、书、数,儒仁院为女子学院,多授琴棋书画,女戒女训。

    姜家既要培养贵妃,自是少不了挑选容貌才识上乘的姑娘,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九名女眷中,加上她只有四名女眷进入天字学堂。

    其他的五名女眷,早已不在姜府,但既要对姜家有用,在哪不言而喻。

    母亲因乐技出身在姜家寸步难行,前世姜绾为了在吃人的宅院中保护母亲,勤学琴棋书画,熟读女戒。

    可当她顺利成为“京中第一才女”,被姜家自荐入宫选秀,成功获得贵妃的称号,入主清平宫后,姜家终于靠着外戚身份重获荣宠,反而对她母亲渐渐冷落,纵容刁奴欺辱母亲。

    一入宫墙,一生为囚,没想到再见,竟是永别。

    今生,她绝不入那宫墙,也绝不当那京城第一才女,她得重新为她和母亲搏出一条出路。

    儒仁院,琴技测验。

    前世,她为引起家族重视,苦练多月,在这场测验中获得了甲等,远超姜家其他女眷,但今世,她得藏锋不露,既不能被彻底放弃,又不能被着重关注。

    恰在此时,轮到姜绾考核,她故意收着力气,在测验中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名次,然后在一众姜家女眷考核完之后同她们道了个别,说是有东西落在学堂,让她们先走,她待会儿自己回姜府。

    实则姜绾带着杏月蹲在学堂门口,守株待兔,等着那个能助她一臂之力的少年。

    杏月好奇,“小姐,不是落了东西吗?蹲在这里作甚?”

    “是落了东西。”

    只见一身粉色襦裙的少女乖乖蹲在一旁石狮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进进出出的少男少女,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半晌都不见那个少年出来。

    夕阳斜下,学堂门口来往学子已寥寥无几,虽然她已做好了今日等不到他的准备,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虽说她要改命不止这一个法子,可一想到前世那个埋头蹲在街上任人打骂的少年,她就忍不住提醒他一下。

    况且,她若是想护住陆蕴雪,与他合作是最快最好的法子。

    就在姜绾起身,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几日前寺庙中那个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

    “今日骑射我是第一,李兄,记得言而有信,请我去醉仙楼吃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