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挥砍了多少次,右手挥疼她就换左手。
直到木剑支在雪地上,双臂无力发抖。
那人方挥剑刺向她的心脏,剑光凌冽,刺中后迅速拔出。
淋漓的鲜血在剑身上留下血的河床。
泠漪低头跪在雪里,木剑撑着她的身体她才没有倒下。
她感到有人碰了她的手,但她的视线里只有血色的雪,不知是谁。
似乎有人喊她“阿泠”,但这声音太轻差点被大雪沙沙声掩埋。
她想回答,开口说“我在”。
却觉嘴像没有长在她的身上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浑身绵软无力,内心焦灼。
很快地她连雪声也听不清,耳朵嗡嗡鸣响。
一阵眩晕过后视线忽明忽暗,她只觉自己身体发软,整个人被拉扯着旋转,最终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而后一滴温热砸在她脸上,细细的湿润从脸颊慢慢流动到耳朵,猛烈地痒意袭来,泠漪睁开眼忽地坐起身来。
眼尾濡湿,控制不住的泪水糊住她的双眼,撑满了眼眶便滴落而下。
一颗颗透色水珠直直打在被褥上。
泠漪慢慢等着这阵哭意停止,伸手胡乱地擦干脸颊。
两只眼睛又肿又干,酸涩无比。
她起身从芥子石里取出一块丝绸素帕,放于小桌上。
如玉的指尖飘散出一股蓝色的炁,渐渐凝聚流动,又结成一块块碎冰,掉落在手帕上。
其实修炼后她已经可以不必那么麻烦,但她还是熟练地将裹着冰块的手帕敷在眼上,感受到冰冷才觉内心稍许平静下来。
梦中一切恍若现实,清醒前滴落的泪让她分不清使她醒来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其实从十岁开始每每夜晚都会惊醒,泪意不止,掺杂着浓浓地恨。
但她往往什么都记不住,这种感觉很糟糕。
泠漪曾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十八岁生辰改变了她的身份,她的生活,还有她的梦。
十八生辰夜,梦里泠漪只身站在山巅。
血色染天,狂风嘶吼四周寂静得令人恐惧。
身前是一片废墟,山下是虚妄的深渊。
耳边传来煌煌喃语,它说,我在。
于是泠漪选择纵身一跃。
而后在梦中,泠漪眼前出现一片赤红,慢慢那滩红变成一团灼热的烈焰在闪动。
她被困在火里,火焰一寸寸地舔舐着她,带来密密麻麻尖锐的痛。
泠漪感受着自己的血肉身躯被烧成灰烬,身躯重铸,反反复复地被焚烧被折磨。
曾几次她想在痛楚来之前先杀了自己,可她连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都没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一次折磨后,她慢慢转醒。
房外早已天光大亮,身躯隐隐留有灼热的疼痛。
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打捞起来那般,被汗水打湿。
泠漪刚想坐起身,就见师尊手拿一个白瓷瓶走来。
看她醒来,师尊运炁检查她的身体状况,随后面色古怪地告诉她,她破境了。
化炁入道,逆天改命。
入道者,修炼之路遥遥,有蜉蝣境、经年境、常青境、流光境、天荒境、生死境。
一境十界,三界一个小境界,十界圆满。
而她,一夕间,跨过蜉蝣境,直至经年境圆满。
而这一切,泠漪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疼痛的梦,谁都不知道。
但从这以后,她的夜晚便没了梦,也没了烈火的痛楚,只剩下恨。
在惊醒的深夜,她的眼里常蓄满说不清的泪水。
今夜她又做梦了,一个全新的梦。
也算有进展,她想。
但梦的尽头究竟是什么?这是她一直追寻的路。
泠漪盯着那一枝桃花,心想这桃花以及那个叫温嘉树的男子和她今夜的梦脱不了干系。
她想探究更多但也不能仅靠这一条线来探索。
过去的十几年,她虽不能修炼,但平日没事的时候就经常往门派藏书塔钻,只为能找到丁点梦境的线索,效果却微乎其微。
想要知道更多,她得接触其他派门宗族,所以她决定参加天行枢考核。
如今妖族来势凶猛,天行枢的重要不言而喻。
三派五族竭尽全力配合,为了培养除妖人才,天行枢可有不少来自各派各族的典籍秘宝。
它每三年开考核面向天下招收行者,三派五族中的年轻一辈达到经年境必须参加。
现今,人们争相参加考核,天行考核便没再强制人们必须参加,还设有丰厚的奖励。
今年的考核对泠漪来说是一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