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刚走,杜若便问她道:“当真撵出去了?”
泽兰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王爷下令直接打死了。”
杜若惊道:“那可是淑太妃身边的人!”
“凭他是谁,那般欺辱小爷还想活?”
泽兰抬眼,压着嗓子对身边的杜若道:“况且,他不止这一件,荣管家还查出了这段时日,他仗着是淑太妃的亲信,借着承安王府之名,在云朔干了好几件欺男霸女的事儿,其中还夹着一件人命官司!”
闻言,杜若愤愤地道:“如此,便是死不足惜!”
“可不是?”泽兰道,“只是这事儿你可别透露给小爷知道。王爷吩咐了,小爷年纪小,见多了这些深宅大院里的打打杀杀,对他不好。”
“这还用你来嘱咐我啊?”杜若笑道。
说罢,她又忧虑道:“只是……王兴毕竟是淑太妃的亲信,淑太妃要是知道了又岂可甘休?她老人家是王爷的亲娘,她若因此来找咱们小爷的麻烦,那……”
闻言,泽兰笑道:“这事用得找你来想?王爷早虑到了!”
“王爷怎么说?”
“怎么说?便是嘱咐,这个王府终究是他和小爷做主,若谁要给小爷委屈受,凭他是谁,不必给面子,让我们自行处置。”
“若有人仗着辈分高,偏要胡搅蛮缠,派人去找他就是了。”
“不过,咱们也尽量让小爷少同那院子里的人接触,毕竟是王爷的亲娘,若闹起来不好看。”
“这话倒是正理。”
说罢,杜若笑道:“不过,可见王爷最疼的还是咱们小爷。”
“可不是!那么多人看着,都让他骑到头上去了!要我说,实在太惯着了,将来……”
“……”
两人收拾好江宴的小书房,又将画交给底下人,依照江宴的吩咐又吩咐了一遍,嘱咐她们务必办好,之后回到主屋花厅内侍候茶饭。
江宴今天心情好,平日里吃饭都要萧裕追着、哄着,磨上半个时辰才肯吃小半碗的人,今儿不用人喂,自己就喝大半碗骆驼奶熬的粳米粥。
还夹了两筷子青笋丝,和三块儿五味杏酪鹅。
喜得萧裕给厨房上下都发了赏银。
吃完饭后,江宴照例午睡,萧裕在床边守了他一会儿,待江宴醒时他已经不在了。
江宴因还病着,故这几天都不用去上学。
萧裕吩咐泽兰几人督着江宴午睡起来后温书,待他回来要抽查。
然而,江宴完全当成耳旁风,任由泽兰几人如何诱哄、恐吓,就是不肯将那书翻开一页。
菖蒲得气不行,道:“不念便罢,任他去!日后当个白字先生,笑话的也不是咱们。”
江宴叉着腰哼一声:“我又不是不认得字?怎么会是白字先生?”
说罢,他还冲着菖蒲吐舌做鬼脸。
菖蒲脾气本就火爆,见此气得直嚷:“你要是我亲弟弟,今儿非得让你好好吃一顿藤条炒肉!”
而后,她选择眼不见为净,转身拿着绣活儿,去了暖阁,留泽兰、杜若、白芷三人同江宴周旋。
磨了半天,江宴就是不肯做功课。
泽兰沉着脸道:“你今儿就算不温书,也别想出府去玩儿!咳嗽没好利索,就得在府上待着,待好全了,就得立马上学去!”
江宴梗着脖子:“不出门便不出门!”
现在,他的小伙伴们都在学堂里,他出去也没人陪他玩儿,那自然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但,这么待一下午总不是个法儿,怪无聊的。
江宴趴在案上琢磨着该给自己找点什么乐子。
画画?
他上午已经画够了。
听戏?
府上的漱玉轩、锦鹦阁内养着两班小戏,西北角那处按胡风修建的圆顶白驼楼内养着一班龟兹国的舞姬、俳优、翔舞郎。
原是萧裕怕江宴闲暇无聊,让一些心思不纯的人勾着往那些腌臜之地去学坏了,才买来的。
后来,府上宴请宾客时,也时常张罗,倒比去外头请来得方便。
但,萧裕走之前让他温书,若晓得他不仅没有看书,反而是去听曲儿看戏了……他估计真的会挨顿揍!
不读书,不过是淘气惫懒,读完书去看戏,不过贪图玩乐,但不读书却去听曲儿看戏,这便是膏粱纨绔!
萧裕生平最厌此类人,不止一次对江宴说过,他要是学了那些招猫逗狗的习气,腿给他打折!
虽然人人都道萧裕惯着他,但江宴从小到大也是实打实被萧裕揍过的。
因此断断不敢,当真丢开书去看戏。
不能看戏,那去王府南边的灵囿里还养着各国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