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一声。
y：还在加班？
林焰：你怎么知道？
y：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y：加班完来找我，还是上次那辆车。
林焰陡然生起一股雀跃，那点儿雀跃却在血管里燃烧，烧得他心如鼓擂，神思不属。他今天出门没带雨伞，找于期的车淋了一小会雨。可暴雨也没能浇灭他喉管里的火焰，他干脆利落地打开于期的车门，坐上副驾驶，那点儿雀跃就催着他开口：“你怎么来了？”
于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过来问他：“坐上车了才问？”边说边从后座拿了块干毛巾递给他。
“嘿嘿。”林焰接过毛巾傻笑，他的精力被加班耗干，理智被于期的突然出现焚烧，像个机器人似的，只能听明白最直接的指令。
于期叹道：“小孩儿似的。”
又把毛巾拿回来，给他擦了脸、头发和脖颈，把毛巾丢回后座，看着林焰的眼睛说：“他们让我接你过去。”
“哦。”
于期看着仰着脸看他的林焰，林焰的眼睛很黑，以前有种说法是眼睛越黑的人心思越重，他总是看不透林焰的心思。但是此时林焰的眼睛湿漉漉的，滴溜溜地转，像全身心信任他的小狗，很温驯似的。
于期问：“怎么不回我微信？”
林焰很费解地看着他。
于期摸了摸林焰的脑袋，还是有点湿，头发有点硬，跟脾气一样倔。但是林焰的表情很无辜，于期就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没听懂：“是你他们喊我去，还是你希望我去？”
林焰耳边嗡鸣一声，于期当面问他的冲击力远甚隔着屏幕的文字。他扭过脸不再看于期，希望于期不再追问。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对于期很重要似的，于期也不发动车子，也不催促他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猎人不疾不徐却节节逼近，猎物看似占据主动却落了下风。
林焰说：“我不知道。”
于期却笑了一声，在被雨幕隔绝的密闭空间里尤为明显。林焰自以为隐蔽地抬头去看，却落进一双含笑的眼里。
从前林焰总说于期长了一张渣男脸。于期皮肤白，眉弓饱满，眉峰高耸，嘴唇又薄，整张脸是冷硬的，垂眼看人的时候颇有威势。偏偏于期生了一双桃花眼，眼下有颗美人痣，笑着看人的时候像是冰川只为你消融，很是蛊人。比如现在。
于期没再说话，发动车子就走，心情很好似的轻轻哼了两句。
林焰侧耳去听，是林宥嘉的《说谎》。他脸一红，靠在座椅上闭眼假寐。
今晚的于期好温柔，气氛也正好，像高中时候，他们还没有冷战时候的于期。
林焰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将这段路程延长。但是酒店离他公司也就八公里多一点，于期停了车，按住打开车门的林焰，从后座拿了把伞给他。
林焰撑了伞绕到主驾驶旁边，于期很顺手地接了伞柄，把林焰往伞中间揽了揽，一起进了酒店。
刚进包间就有人起哄——
“日理万机的林总来了，还要专人去请。”
“迟到什么规矩来着？”
“一分钟罚一杯！”
“现在可是迟到两个半小时了！”
林焰一边道歉一边告饶：“饶了我吧，我今晚加班脱不开身，来迟了，我自罚三杯。”
于期在旁边老神在在地看着，有人朝于期看了两眼，最后还是端着酒杯走过来：“于总不陪两杯？”
于期很淡地笑了一下：“不方便，开车来的。”
于期这么说，那人就不再劝了。
林焰在旁边看着，再一次羡慕于期那张唬人的脸。
好像什么话让于期来说，都很有信服力。
林焰三杯酒下肚，周围人起哄着还要再灌，于期轻轻说了声：“不了吧，他有胃病。”
大家就笑着转移话题，不再劝了。
林焰发现李思源就在对面，抱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便秘似的。林焰走过去，和李思源碰了碰杯子：“给你打120？”
李思源骂道：“死男同。”
林焰皱眉。
李思源摸着胳膊故作夸张地抖了抖：“不至于吧就几公里还特意喊于期去接。”
“有人劝你酒他也拦着。”
“你俩演霸总和他的小娇妻呢？”
林焰反驳：“不是你们喊他去接我的？”
李思源看着他的表情像在看弱智：“我们使唤于期？”
“哦。”林焰就心甘情愿地又敬了李思源一杯，在李思源准备骂人前转身去找于期。
今晚淋了雨，几杯酒下去只是暖暖身子，谈不上多少醉意。但这不妨碍林焰装醉，他借故跟在于期身后，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