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叫孙轻
    “滴滴——”

    白天的安宁市车水马龙,城市里充盈着汽车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行人的三两言语。

    林荫路边,一株葱葱蓉蓉的小叶榕下有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头,风轻轻摇,吹得小石头也滚动了毫厘。

    在众人看不见之处,小石头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阮惊休捂着肚子,呦呦叫:“石头精我好饿啊——”

    她鼻尖全是饭香味!作为安宁市最著名的龙林小吃街,十里飘香,再食冷淡的人来到这里也会被勾得饥肠辘辘,更别说阮惊休这个两天没沾过荤腥的阿飘了!

    虽然她不能吃,可是她馋呀!

    “石头精——我要饿晕了——”

    “行了行了,叫魂呐!饿也吃不了哦,你又没有实体。”小石头话锋一转,“你真的想吃?”

    “比珍珠还真!”阮惊休大声回应,眼珠子都透光,“小石头、不,石头仙大人,你有办法吗!你要施法吗!”

    “我要吃章鱼小丸子!蚝蛋烧!”阮惊休激动地报菜名,她要馋死了。

    “有啊,你知道的,找个人爱上你就成了。”

    “……”阮惊休萎了。

    要不她还是忍忍吧。

    虽然继续当鬼好像有诸多不便,但要变成人可太难了呀。

    “好了人类,别忘了你的正事。”小石头提醒道。

    阮惊休点头,抹了把脸,丢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沿着记忆里的路摸索着走。这个时候,阮惊休倒是觉出了当鬼的好处:绝对隐蔽,并且任何地方都可以到达。

    她沿着小吃街边朝北走,路径蜿蜒,沿着一路的人声鼎沸走到里,左手边是一家小饭馆。

    饭馆似乎有些年头了,招牌早已染上油污,上头的彩灯也坏的七七八八,稀稀拉拉留着几个字,上头写着“幸福饭馆”四个粗体大字。

    “是这儿了。”

    阮惊休站定在小饭馆前面,饭馆是做夜宵馆子,现在下午三点,老板刚刚开门,一男一女正抬着桌椅朝外面空地上摆。

    “你……”

    话出口,打招呼的手抬起来,阮惊休惊觉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

    别人看不见她啊!她打招呼有屁用。

    调整好姿态的阮惊休,非常心安理得地登堂入室,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大大方方走到厅堂里,四处张望。

    她在找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十八岁,高三生,长得瘦瘦小小的,长发每天扎成辫子,脸颊上总有浅浅的红血丝,据说是她小时候生了疱疹,赤脚医生用虎狼药狠下方子,脸蛋就这样了。

    她叫孙轻。

    “孙轻!扔个垃圾这么久啊,快点来摆桌子了!”门外那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女性招呼着。

    阮惊休闻声回头,穿着长体恤运动裤的姑娘撞入视野。

    “来了!”女孩笑得开朗,露出八颗牙齿,明媚得像七月的天。

    而就是这么一个明媚的姑娘,竟会在七天后跳楼自杀身亡。

    阮惊休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心头就狠狠跳动了两下。一下是忧心于她的死亡,一下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久不见,我的好学生。阮惊休轻轻地在心里和人打了个招呼。

    她捏捏紧锁的眉心,从兜里掏出小石头,指着孙轻让它认人。

    “小石头,她就是孙轻。”

    小石头应了声,撞了一下阮惊休的口袋问她:“原来她就是你那个跳楼自杀的学生,你要怎么做?”

    “阻止一个人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强制拦截,避免冲突事件发生,夺下自杀者手里的刀逼迫她活下来……这些都能救下她——但这些也都治标不治本。我们总会有防不住的下一次,除了救“命”我还想救一救“心”,所以,我要找到她的症结所在。”阮惊休既然回来了,有了作弊般的先知,好歹不会再和上一世一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当初孙轻的自杀闹得挺大,市里传得沸沸扬扬,阮惊休作为她的班主任有好几次被记者拦住,舆论炸了大半个月,热搜也上过几次:

    【女高中生自杀身亡,应试教育是解药or毒药?】

    【论现代高中生压力(附图表)】

    【学习无用论】

    【拼死拼活拼出工资三千】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网上迅速发酵,无数网友开始攻击起现代教育体系,这已经不是一次自杀案件了,而是一场小型的社会性恶性影响事件。

    同时,这件事也成了阮惊休心里头的一个结。

    她没有护好她的学生。明明她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明明她有那么多时间,如果她能早点察觉,早一点发现孩子的心理问题,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这样的想法不知在头脑里盘旋了多久,久到已经死过一遭的阮惊休现在也能轻易地想起来。

    这般鲜活的生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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