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健康?
黎堇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样狂风暴雨的摧残,这样幼小的生命,竟然……安然无恙?这简直有点违背常理。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眼底的讶异,只是微微颔首,指向旁边那堆成小山的宠物用品,语气平淡无波:“好的,谢谢。还有这些东西,麻烦一起结算。”
助理女孩看到这“豪气”的采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
最终,黎堇明拎着大包小包,以及那个装着“小煤球”的航空箱,回到了他那间冷清的公寓。
他将航空箱放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打开了门。
小黑猫试探着探出脑袋,湛蓝深邃星空般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警惕而又好奇的光芒。
它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湿漉漉的爪子在干燥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梅花印。
黎堇明没有急着靠近,他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它。看着它一点点探索这个陌生的、却将成为它新家的地方。
他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雨夜他带回的,不仅仅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初阳慢慢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重又混沌。
在冰冷的雨夜里透支了太多力气,此刻即便身处温暖的室内,他那副新得的、四肢着地的躯壳依旧虚弱不堪,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姿态怪异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但他仍想走一走,看一看这间屋子,这间他生活了六年的屋子,每一个角落都刻着熟悉的记忆。
此刻,他凭着一点残存的本能,拖着那不听使唤的猫身,迷迷糊糊地就朝着二楼梯口挪动,那里有他曾经舒适柔软的床,他习惯性的便想要回去。
黎堇明刚把几个购物袋放下,一抬眼,就看见那团小小的黑影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近乎同手同脚的滑稽姿态,执着地往楼梯上挪动。
他心头一紧,三两步便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要去哪?”
话音未落,黎堇明便已俯下身,温热的大手轻易地将那轻飘飘的小黑团捞了起来。
初阳只觉得身体一轻,视野旋转,又被塞回了那个暂时充当“牢房”的航空箱里。
被关在透明监狱里,初阳只能静静的趴着,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黎堇明,此刻卷起了白衬衫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对着一个结构复杂的猫爬架图纸皱紧眉头,然后又缓缓舒展开来,开始笨拙地拧螺丝。
这副景象,着实有些……诡异,但又莫名地触动心弦。
初阳顿时觉得起初被强行变成猫的愤懑与不甘,在这一刻,竟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悄然从心底滋生。
若非如此,他怎能如此轻易地再次回到他身边,看到他这般……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旁忙碌了半天的黎堇明自然读不懂小猫脑子里那些翻江倒海的心思。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已疲惫不堪,肚子也跟着不合时宜地咕噜作响,提醒着他那错过了的加餐。
“真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做……”他小声嘀咕着,手上拧螺丝的动作却丝毫没停,那点抱怨的声音轻飘飘的散在了客厅里。
好不容易才将所有猫用品各归其位,黎堇明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此时此刻,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可目光又诡异的触及到那个安静的航空箱,他便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挣扎着起身,打开了箱门。
干燥温暖的小黑猫被他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脱离了雨水的狼狈,小家伙的毛发蓬松开来,更像是一颗圆滚滚的小煤球,整个身体乌漆嘛黑的,唯独那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在黑色绒毛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而他不知道,这双眼睛正透过猫的躯壳,深深注视着他。
更不会知道,当小黑猫迈着还不熟练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二楼卧室时,嘴里正无声地念着他自己的名字:
“黎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