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好像获得了一丝希望,却也因此背上了沉重的枷锁。
都怪孟极。
初阳尝试调动那丝微弱的神力,顿时感觉爪子似乎更灵活了一些。他轻巧地跳下沙发,这次的落地果真平稳了许多。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黎堇明的卧室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黎堇明侧卧的背影,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单。
初阳的心微微揪紧。
就在这时,床上的黎堇明忽然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的方向,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安的梦境,嘴唇轻轻翕动,模糊地呓语了一句“……初阳……别走……”
初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他在叫我的名字?黎堇明梦到了我?他在为我担忧?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狂喜席卷了初阳。
初阳感觉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进去。
然而,下一秒,黎堇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抗拒什么,又含糊地低语了两个字。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了初阳的心上。
“……麻烦……”
初阳瞬间僵在了原地,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两个字瞬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巨大的茫然。
“麻烦”这两个字,就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初阳心里。初阳陷入沉思,难道自己对他来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惹人嫌的麻烦?所以才会在梦里都忍不住抱怨?
这个认知让初阳浑身发冷。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孟极刚刚赐予的、还没捂热乎的神力,正随着他低落的心情迅速流失。刚刚灵活了一些的四肢也跟着发软,几乎到站不稳的程度,那黑色身躯在昏暗的卧室里晃了晃。
但,他不甘心。
于是初阳颤颤巍巍地挪到了黎堇明的床边。两只前爪费力地扒住床沿,后脚踩在抽屉的把手上,借力一点一点往上爬。
这过程对于一只异常虚弱的小猫来说,不亚于一场艰难的登山。
终于,初阳气喘吁吁地爬了上去,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黎堇明就在他的眼前,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困扰,连在梦中都无法舒展开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
初阳揣着复杂到极点的心情,默默在他枕边趴了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黑色的毛球。
他看了又看然后抬起了自己的爪子,想替黎堇明把那紧蹙的眉头抚平。
可爪子伸到一半,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他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做这件事呢?
一只捡来的、连名字都土得掉渣的猫?
而且,他的出现,他的触碰,会不会非但不能给予黎堇明安慰,反而让黎堇明感到更加烦恼?
初阳想到这里不由得变得胆小,只敢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黎堇明,听着耳边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初阳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感到疲惫涌了上来,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明晃晃地照进房间,唤醒了黎堇明。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盯着天花板,梦里初阳决绝离开的背影还清晰得让人心悸。
忽然,黎堇明感觉到脸颊旁边有诡异的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点温热的痒意。
黎堇明有些疑惑,只得慢慢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得发亮的小煤球,正揣着小手,紧挨着他的枕头趴着。
是做晚捡来的小家伙,此刻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比起昨晚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显然多了不少生气。
黎堇明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它,又怕惊扰了这小家伙的清梦。
他呆滞的看了小黑许久,梦里的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头。
梦里的初阳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黎堇明无法想象初阳真的彻底离开这个家。这个念头又让他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
他必须立刻去确认一下,初阳的东西都还在,那个房间没有空,好证明那只是个荒谬的梦。
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初阳的房间,推开门。
还好,一切如旧。
书本、衣物、甚至桌上那未拼完的飞机模型都原封不动地待在它们的位置上。
黎堇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那只小煤球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正蹲在门口,仰着小脑袋看他,似乎有点气喘。
“你怎么也跟上来了?”他失笑,弯腰将它捞起,带着它一起下楼。看见初阳的东西全都在那里,他的心情又变好了起来。
黎堇明抱着小黑下楼,看到食碗里纹丝未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