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自己还是个黑漆漆的蛋的时候,世界一片混沌,是未墨时常用软软的手抱着他哼歌。
可是还没见到哥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于是从壳里孵化出来之后,唯一的亲人只剩下爸爸。
越恒问爸爸要哥哥、要妈妈,从来得不到答复。
他掩饰住落寞的神情。
未墨神情凝重,转头问苑华殊道:“……这之后,我是被你捡回去了?”
苑华殊没否认,“嗯”了声。
越恒当即撸起袖子就要揍他:“你个混蛋,原来是你把我哥藏起来那么多年?!是不是把他囚禁了,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人在找他?”
未墨吓了一跳,立马起身拦在他面前,“别别别,不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自己都忘了这些事,阿苑就更不知情啊。”
越恒气冲冲地住手,看着未墨抱怨道:“你真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父亲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开心。明天,跟我回家看看吧。”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又变得有点别扭。
苑华殊捕捉到这人要带未墨回家的关键词,冷冷地看着越恒,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他才找回来小蛇几天,就有人和他抢?
未墨犹豫了,不自觉地看向苑华殊征询意见。
越恒怒了:“你看他干什么!”
未墨尴尬地笑笑,“……我想想吧。”
两人都没在说话,于是苑华殊开始赶人:“既然聊完了,你可以走了。”
越恒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意思?”
苑华殊懒得和他说话,未墨打圆场道:“毕竟这么晚了,你快先去睡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越恒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回答道:“越恒。越过的越,永恒的恒。”
未墨喊出他的名字,犹豫着、不可置信地确认:“越恒……你真的是我的弟弟吗?”
越恒道:“要滴血认亲吗?”
未墨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
越恒如一阵风一般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宁静。
未墨站在原地愣了会,消化着这惊天的消息。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苑华殊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苑华殊抬眼看他:“什么?”
未墨道:“我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吗?”
苑华殊解释:“上次救你,你和前几天一样,醒来什么的不记得了。”
他在心里暗想:是不是应该给未墨的记忆上一道法阵,精心保护好。
如果哪一天小蛇又把他忘了可怎么办?
未墨点点头,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都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我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孑然一身。……还有亲人。”
苑华殊抬眼看他,那眼神分明带着些埋怨,似乎在质问,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未墨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很重要……只是血缘关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苑华殊神情有些落寞:“但是我的亲人都死了。我只有你。”
未墨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的心跳似乎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停,自己对另外一个人很重要,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未墨脸色微微涨红。
强大孤傲如苑华殊,也有脆弱的这一面。
未墨满满的心疼,心想:在这个世界上,苑华殊才是真的孤独。
他不想去问苑华殊过去遭遇了什么,挪挪屁股朝他坐近了些,柔声安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别想太多,你还有师父、师弟们。”
苑华殊:“……”
不知为何,感觉苑华殊沉默着,变得更加生气了。
未墨将手轻轻拍他的肩,垂着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道:“……我也一样。我不是还要和你一起斩妖除魔吗?在我赎清之前罪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之后呢?一层寒霜覆盖上苑华殊的面庞,阴沉得可怕。
就连这暖暖烛火也遮盖不住他的冷冽。
当未墨抬眼时,苑华殊脸色如常,温和地拉起未墨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凑近看着他说:“……嗯,夜深了,我们睡觉吧。”
未墨惊讶的视线从手上到苑华殊脸上,他很快接受了这一举动,看了看窗外的月儿,点点头。
苑华殊于是松开他的手,起身拉上窗帘,一回首发现未墨已经化作蛇形,衣服散乱地掉在地上,团成一团在榻上待着了。
圆滚滚的蛇头探出一点,看着苑华殊,金黄色的圆瞳仁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格外单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