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墨整条蛇身盘成一团,在床边睡得很熟,均匀的呼吸声很轻,静静的盘踞在那里。
他折腾一天实在太累,晚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苑华殊则一夜没睡,眼下泛起淡淡的乌青,他整夜运功凝神时弱化了五感,意识在混沌天地间自由地潜行。
可他修行却毫无精益,他心神不宁。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有东西在有节奏地拍打着窗户,是传话灵符。
苑华殊缓缓睁开眼睛,眼球上隐约现出血丝,他一挥手,笼罩整个房间的阵法就消散了。
灵符于是也“嗖”得一声,闪到他面前,蹦蹦跳跳地漂浮在空中,显得很是活泼。
苑华殊无情地一把捏住它,灵符纸在他手心消散,逸散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金黄色的字迹显示在空中。
“师兄亲启:
还未寻到我小叔。阅典籍知,雪莲神花引人心底爱欲。此燥热难息,天山冷泉可解。不过师兄你修行多年清心寡欲,不必折腾。而小蛇单纯,完全没受影响也是可能的。
另,雪莲花留两片花瓣寄予我研究。”
苑华殊没有什么表情,他抹去空中字迹,字重新归为一张符纸,不过他没有写一个字,只是注入一点点灵力让灵符得以飘在空中。
而后他从袖中掏出被法阵包裹住的雪莲花苞,催动灵力使花瓣缓缓开放。
完全盛开的雪莲花泛着神圣且白蓝色的光芒,闪烁着、颤抖着,纯白光洁的花瓣每一片都很厚实,带着不容人亵渎的气息。
可偏偏是这样的花朵,却有一些勾人心弦的能力。
花朵盛开过后,被银白色的法阵球禁锢炼化,垂头丧气、歪歪斜斜地倒着。
苑华殊面无表情地继续运功,这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任是强大如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知不觉间他额角落下一滴汗,不止是身体的折磨,更是心灵的折磨。
若要快速根除雪莲幻境的影响,看来必须得去一趟天山冷泉了。
苑华殊周身围绕着淡淡白色的光芒,须臾间汹涌的灵力,是大部分修行者穷极一生也积蓄不到的。
他伸手摘下两片圆嘟嘟的花瓣,随意地粘在灵符上,而后便让灵符飞快地从窗户飞走了。
雪莲神花已经被炼化成一颗雪白的珠子,晶莹剔透,简直比这世上最罕见的东海底蓝珍珠还要美丽,举世无双,百年难得一见。
“好漂亮——”未墨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人形,跪坐在墙边床上,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雪莲花珠,发出一声惊叹。
苑华殊太过于专心炼化,更因为身边他完全信任的未墨,所以此刻也被吓了一跳。
他眼神从凌厉变得温和,转头看着未墨道:“嗯。”
“这就是那朵花吗?”
“是,你服下吧。”苑华殊把花珠递给他,又端来一杯水在他面前。
“不过怎么不让我看一下,雪莲花真正盛开的样子?”未墨表情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点点头,就着水服下这雪莲花珠。
苑华殊闻言表情微怔,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于是道:“下次可以。”
未墨心道:也不知这个下次是猴年马月了。
他艰难地把珠子吃下,雪蓝色的珠子进入到身体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散发着丝丝凉意浸透全身,又隐隐牵动着心脏前那血色咒痕,血肉撕扯着痛。
未墨皱着眉头,难耐地捂着胸口,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苑华殊眉头也随着他微微皱起,他凑上去一手放他背上,帮助他吸收雪莲花的力量,且舒缓痛苦。
未墨一下子感觉好多了,尽管脸色苍白,还是扯出笑容说了声“谢谢”。
在未墨没注意到的地方,苑华殊脸色变得有点不悦,手上动作却没停。
未墨一时难以消化这庞大的灵力,更何况雪莲花珠上还混合着苑华殊炼化时的灵力。
他忍受着仿佛全身五脏六腑被打乱的疼痛,一下子沉沉睡去,睡之前最后想的是,自己好像又躺倒在苑华殊的怀里了。
这多不好啊……
苑华殊轻轻松松地揽住未墨瘦削的身体,将人轻轻地平放在床上,看着未墨紧闭的双眼,内心极为纠结。
他平素果断,一生都少有遇到这样两难的情况。
最后还是太过于担心,一手掀开了未墨胸前的衣服,细细观察着心脏处闪耀着血色的咒痕丝线。
这咒痕有了雪莲的压制,终于没那么恐怖了。
苑华殊稍稍放下心来。
神思一安,就飘忽念着其他,他的视线好像一下子被未墨雪白的肌肤灼伤,好半天才艰难地移开目光。
内心深受雪莲侵扰,像是在有大火燃烧,那是欲望的火焰,试图将苑华殊名为“理智”的弦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