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墨再次从睡梦中清醒,这次他睡得很好,梦中有那双乌黑的眼睛。
等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苑华殊的双眼,似乎很是薄情,但是在浓密的睫毛后面,有些别的情绪。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其实很轻柔,未墨还是吓了一跳。
他连忙从床上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苑华殊。
未墨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就不自然地别开眼神,落入目光的是他整洁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一副温润书生模样。
……佩剑似乎被他收起来了。
“早。”苑华殊带着淡淡的微笑。
未墨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早啊。”
他墨发半散落在肩头,发带系的绳结也松开,忽然落到地上。
“你可以洗漱一下……你怎么没穿鞋?”苑华殊视线落在未墨足尖,眉头一皱。
未墨不好意思地说:“一时忘了。”
“快回床上坐着吧。……是不习惯穿鞋吗?”
未墨一个转身就两步走到床边,坐在床上穿鞋,回答道:“没有不习惯。”
苑华殊点点头,一边捡起那根橙色发带,一边走进房间,站到未墨身侧,自然地给人束发。
未墨没有动,乖乖地让人给他扎头发。
一抹橙色从苑华殊指尖滑过,慢慢缠绕紧一束墨色发丝。
未墨觉得苑华殊扎得又快又好,好像已经这样做过无数遍了一样。
他问:“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自己扎头发?”
苑华殊愣了一下,“一般是用术法。”
未墨点点头。
他的头发宛如一条漆黑的长河。
苑华殊变出一盆水让他洗漱,然后就一直坐在床边,似乎是在看着他。
未墨被盯着都有些不自在,还没彻底拧干毛巾就往脸上擦。
点点水珠落在他单薄的里衣上,凝结出一道灼眼的水痕。
苑华殊伸出一指轻点,一抹灵力就飘到那处,温柔地烤干了衣服。
未墨无知无觉。
等他漱完口,苑华殊便到旁边的桌前坐下,朝他唤道:“来吃饭吧。”
“嗯。”未墨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坐在桌子对面。
一碗肉羹出现在他面前,桌上随之出现几碗丰盛诱人的菜。
未墨拘谨地咽了口口水,虽然没什么记忆,但是这些菜应该全是他喜欢吃的。
“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未墨抬眼和苑华殊对视上,有些惊喜地问:“这些菜看起来都好好吃啊,是你在山下买的吗?真的麻烦你了。”
“不是。”苑华殊语气沉稳,食指轻叩桌面,掩饰了唇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未墨不自觉地微微歪头问。
“这些都是我做的。”
未墨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睁得圆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厉害啊。”
苑华殊没再说话,他端正着身子坐在凳子上,一手轻轻靠着下巴,看着眼前人从一开始的小口小口到大快朵颐。
未墨的腮帮子会鼓起来一点,显得整个人圆乎乎的,他问:“你不吃吗?”
苑华殊答道:“不吃。修习之人,戒除五谷。”
未墨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有些羞愧于自己的修炼境界低下。
温柔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万物。
未墨穿好了一身天青色薄衣,整装待发。
“这个给你。”苑华殊手上是一柄小剑样式的玉佩,他对有点愣住不知作何反应的未墨解释说,“可以防身用。”
“不用不用。”未墨连连摆手,有点惶恐。
而后他又低着头,咬着嘴唇纠结地说道:“已经麻烦你很多事了,我应该要赎罪,而不是一直接受你对我的好。”
“我对你很好?”苑华殊捏住玉佩,自顾自地挂在未墨腰间。
隔着松垮衣服也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未墨躲也来不及,他有点尴尬地回答:“嗯。此次出行,不也是为了给我寻找救命之法……会耽误你的修炼吧,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苑华殊:“……”
他一边捏住他的手腕往外走,一边说:“你不用有顾忌。我修行,自有分寸。——若不是我一时冲动,杀掉那人,你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你没做错。那样的坏人,死了才好。”
“所以话不多说,我们走。”苑华殊召唤出明心剑横在地面上。
明心剑泛着淡淡的白光,很柔和,一点也没有杀人见血的肃杀之气。
苑华殊没有松开他的手腕,瞥向他:“上来。”
未墨也不想那么多了,点点头,一片雾气之间,一条小小的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