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华殊和未墨都站起身来跟上,三人走到院中。
穆景捏诀御剑,随即一把剑凭空出现,他稳稳当当地坐到剑上。
苑华殊道:“一路顺利。”
未墨道:“……麻烦你了。”
“拜拜——”穆景空出一只手来摆了摆,就御剑离开了,他怀里的小狐狸似乎已经对这样的阵仗司空见惯了,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和主人一起飞天了。
院子一下子空落落的,只剩下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
未墨有点拘谨,万语千言,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苑华殊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好半天才问:“……困不困?”
未墨有些不明所以:“啊?”
“穆景不是说喝了药会困,——你要睡觉的话,我带你去我那边房间。”
未墨这才反应过来,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眼皮好像真的变得有些沉重,于是也不推脱,点点头道:“好。”
苑华殊转身,挥一挥袖子,屋子里的东西就全部复原整洁,茶杯摆得整整齐齐。
未墨不置一词,默默跟在苑华殊身后,只觉得这段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树木草丛郁郁葱葱,鸟鸣山幽。云雾楼阁,移步换景。
他却无力欣赏,只有哈欠一个接一个,泪花都萦绕在眼角上打转了。
苑华殊停住脚步回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睡眼朦胧的未墨迎面撞上。
未墨吓了一跳,往后退时却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苑华殊眼疾手快,伸手揽住未墨的肩膀。
未墨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臂弯,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道:“抱歉啊,哈欠——好困,还有多久到?”
困意的泪水“骨碌”一下流过脸颊,落到耳后,在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
“很快了……”你这么困,不如我背着你。
苑华殊沉默地看着已经闭眼躺在手臂上,似乎不省人事的未墨,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他抹过那道水痕,紧接着微微弯下身来,把未墨轻轻地背到背上。
能听到耳边小蛇轻柔的呼吸,还有呢喃:“不要走……”
苑华殊好奇地侧头去听,未墨却没再说话了。
他梦见什么了?
眼前是一片混沌黑暗,未墨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他还在蛋里面,在胎水中一点点长大,等待破壳而出。
在没出世之前,仅仅只能听着外界的一切。
那种莫名其妙的焦躁,因为记忆不清晰而越发深重。
在他终于睁开眼睛,尖细的蛇瞳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时,所以情绪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未墨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坐起身来。
寻常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未墨却能把一切收入眼底,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陈设很简单。
怎么来到了这里?
他回忆起睡之前发生的事,绞尽脑汁也只记得两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那个人,把自己搬来的?
未墨深深地叹口气,随意地穿上床边的鞋子就推门而出。
月光很明亮,却很温和地照耀着,院子里那人身上都泛着月光。
苑华殊坐在石桌前,默默地看着天边圆月,灵力浅浅地围绕在他周身,明心剑影在他四周时隐时现。
听见门开的声音,苑华殊抬起头来。
那平时无波无澜的眼神变得很温和,就像今晚的月色一样。
未墨及腰的长发散乱,他随意地揉了揉,有点拘谨地走了过去,他看了看天,问:“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
“睡不着,干脆便出来修炼。”苑华殊两指一并,许多剑影合为一体,收回剑鞘之后便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不练了?”
苑华殊道:“……也差不多了。”
“哦。”未墨说着,便坐到了苑华殊对面的石凳上。
“你……”
“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下话音。
在还算明亮的环境下,未墨已经变得正常的圆眼珠,他睁着大眼睛看着苑华殊,沉默地等对方先开口。
“……你要说什么,先说吧。”苑华殊竟一时忘了词。
未墨抱有怀疑地问:“我睡过去之后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嗯,你直接睡着了,我背你过来的。”
未墨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皱着眉头,解释道:“我也没想到……”
苑华殊微微低眉,“没关系,你在我面前,可以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