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这样,好像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好像认识了他很久……
未墨从纷纷扰扰的思绪中抽回神,他抬起手,稍微运转手中的灵力,还算舒畅了。
只是他的灵力和这个人的好像有些许不同,未墨这样想着,于是便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是妖还是人?”
苑华殊眉心蹙得更紧了,他用一只手在他背后不自觉用了些力气,这样近距离给人输送灵力,看上去就像是把整条蛇抱在了怀里。
而他这样一用力,就直接把蛇结结实实拥在了怀里。
“你你你,你做什么?”未墨吓了一跳,感受到眼前人滚烫的体温,一时没有力气挣脱。
苑华殊叹了一口气,收回手,看着身下纤细的人儿飞快往后靠在墙上躲开自己,无奈道:“你连你自己是什么都忘了?”
他的心情很低落,小蛇一副什么也不记得的样子,别说他,连自己是谁也忘了。
未墨却是无辜地抬起头来,看上去这个男人对他没有恶意,他点点头,诚实地回答道:“嗯,……我还很难受。”
苑华殊看着小蛇金黄色的瞳孔,闻言把盘子里的药丸拿出递给他,“把这个吃了就不难受了。”
未墨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这枚药丸。
“不信我?”苑华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是未墨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生气了。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未墨于是便抓住苑华殊正要收回去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拿起那枚药丸,一口吃到嘴里。
“嚼碎了咽下去。”苑华殊在那人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时,微微怔了怔,挣脱开伸出手从盘子里拿来一杯水,放到未墨嘴边。
“谢谢。”未墨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吃完药他真的立刻感觉好多了,未墨无师自通地运转灵力在体内周转。
苑华殊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旧瘫倒在地上的柔弱人儿,眼里一片晦暗,他想了想又在自己面前施法摆了个椅子出来,随即言简意赅道:“坐。”
未墨吃了药,可算有力气站起来了,他用那外袍把自己包裹地紧紧的,然后乖乖坐好。
不知为何,总觉得裸体有些不好意思。
未墨摸摸鼻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未墨抬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苑华殊面不改色心不跳道:“首先,你是一只蛇妖,因为在人间作恶多端,……所以被抓到这里来,让我来审问你。”
未墨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反驳道:“怎么可能!”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左右看了看,不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事。
可是看着苑华殊那双淡漠的眼睛,似乎这个事实真的不容置疑。
他又有些怀疑自己,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
小蛇都要急得哭了。
“你已经全都不记得了,还说自己没有做?”
未墨道:“……我真的没有。”
他余光中瞥见那些刑具,又有些害怕,心里想:若是他动用那些刑具,我会死掉的……
苑华殊自然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旁边的各种刀钳刑具上停留,解释道:“你做的事,自然是有确凿证据。只是念在你是被驭兽师控制了,并非主观上要害人,……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被他这么一说,未墨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是好多个人类一脸惊恐地死在自己面前,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下的手,一时间惊惧交加。
甚至连坐都坐不稳了。
他用力地按着脑袋,恐惧又害怕,难过自己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也害怕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处置。
一幕幕,未墨眼中有白光闪过,竟是落了泪。
本来看着未墨这样,苑华殊心里有些不可言说的隐秘满足,可是人都哭了,他心里复杂,倒更不是滋味。
在二十年前,一觉醒来发现小蛇抛弃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苑华殊,刚失去所有的家人,又失去了他最后拥有的小蛇。
是恨吧,怨恨他抛弃自己,一走就这么多年了无音讯。
可是当知道小蛇这么多年竟是受尽折磨,被那驭兽师控制,成了一个连自我也没有杀戮机器。
苑华殊又满是心疼,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蛇带了回来,让师弟给他全身都检查一遍,又吃了最好的药。
然后,……迫于压力,把人丢在了审讯室。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将功折罪。”
未墨惊讶地抬头看他,半晌说不出话。
苑华殊的神色如常,再没多说一个字,起身就要走。
未墨着急忙慌地起身扯住他的衣角,问:“你……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