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个小水滴落在了池塘里面一样,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凭空生出了温热的错觉。
“我……”
季宁珀愣神地让他捏着,从胳膊传到他心脏口处的酥麻,横亘在他胸腔,止不住的发痒,缓解不得,好像也没有办法缓解。
在四周都叽叽喳喳喧闹沸腾的这一时刻,他们两个的这一小块方地,安静的不像话。
顾安琛眉眼低垂,眼睫划着温和的弧度。
“好了。”
顾安琛放下他的胳膊,指了指他手背上的红印子,“睡得不错。”
季宁珀拘谨的坐好。
他的胳膊现在里里外外都还存留着顾安琛的触碰,轻轻柔柔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迸发在他的血管当中,季宁珀克制着呼吸,手指尖发着抖,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要对顾安琛说些什么。
他想到之前。
在之前。
顾安琛明明很不喜欢自己的靠近。
他平等的对待着每一个人,平淡又礼貌,进退有礼,张弛有度,包括那个时候对他热情似火的自己,让任何人挑不出差错,可想要再进一步,便是天方夜谭。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温玉是那个例外。
他曾经尝试着靠近顾安琛一点点,都要被他发现,虽然不至于让他生气,也是不被允许。
可是刚才,是顾安琛主动去触碰自己。
他伸出来的一点触角,被季宁珀敏锐地察觉到。
季宁珀心里有所预感,心跳“砰砰砰”的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带着焦虑的同时,有几分小小的期待渐渐发芽,想要冲破他心口的一切负面情绪,要占据上风,要让他心生歹念。
顾安琛正在跟何淡月发着消息。
何淡月在问他回来之后要吃些什么。
还没打出来字,顾安琛余光里面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慢悠悠的移过来。
到了顾安琛的肩膀位置,僵硬着不动。
顾安琛这才抬起来手腕,指骨敲在了季宁珀脑袋上,倒也不重,就是吓了他一跳。
季宁珀:“!”
他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安琛。
顾安琛:“你在干嘛?”
季宁珀又无辜地摇头。
而后他瞅准了时机,在顾安琛没管他继续发消息,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低垂着脑袋,死活不放手。
老实说,很像个变/态。
顾安琛一脸莫名:“……”
他试着抽出来自己胳膊,没有成功,随后放弃抵抗,看季宁珀这样死乞白赖的样子,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撕都撕不下来,被气的笑了一声。
“我给你捏胳膊,你就这么欺负我?”
季宁珀用头帘遮挡着自己眼睛,闷闷回答,“我试试。”
“试什么?”
“试试我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在说完这句话,持久没有得到顾安琛的回复,心下更为忐忑,以为自己过于直白,又或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犹豫了几秒钟,慢慢放开了纠缠着他胳膊的双手。
抬头小心翼翼去观察顾安琛神色。
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双眼沉沉如云中夜,即使在明亮透彻的灯光下面,都掺杂不进去半点的色彩,冷静至极,清凉至极。
在看到季宁珀望过来,颇为无奈,“试好了吗?”
“试……试好了……”
季宁珀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觉得自己要再缠着他的胳膊,顾安琛真的要生气,给他整了整衣服上蹭上去的褶皱,灰溜溜地在自己桌子上趴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安琛的反应。
见季宁珀这样泄气,顾安琛唇角浅浅的勾起,浅淡的对他笑道,“所以你觉得,现在你在我这里,是什么身份?”
季宁珀眼睛微微闪烁。
他耳朵周围嗡嗡杂乱不停,除了能听到顾安琛的声音,就是自己心脏急剧的跳动,冲到他脑袋顶上,头晕脑胀,四肢无力。
那份预感越来越强烈,直至彻彻底底的裹挟住他整个脑海,季宁珀反而镇定下来,他松开了攥的发白的双手,想要开口,嗓子突然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来。
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中间,利刃一般招摇,阻碍他的说话,生生的压制他的血肉,难受的发疼。
直到放学。
顾安琛跟季宁珀结伴回家。
必经之路会有一段十字路口,顾安琛等着绿灯通行。
要抬腿往前走的一瞬间,季宁珀抓住了他的袖口,低着头不说话,顺从乖巧地跟在他旁侧。
顾安琛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顾安琛停下他也跟着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