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身一件白T,小腿长而直,腿根却很肉,背后看连带着屁股瓣也显得圆润。
尹北冷漠地看着男孩从起身到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身旁,眯起眼问:“你故意的?”
叶天明用手撑着脸蛋,饶有兴味地说:“不错吧?起码不会成天戴着那个丑不拉几的黑框眼镜,像三四十岁大叔一样呆板。”
叶天明向来喜欢火辣热情的人,找床伴也从不找忸怩内向的,要什么直接说,总比面上遮遮掩掩最后倒打一耙的好。反正都这个圈,玩玩得了,是什么身份就摆正自己态度,既要又要的他眼神都懒得给。
所以这个人……是叶天明找来给尹北的。
“差太多了。”尹北对叶天明对白晓辉的评价不置可否,也不想表露自己的态度进行反驳,反正事到如今,关于对白晓辉是什么感情,他觉得自己已经展现得够多了。于是无聊地垂下眼睫,告诉那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人:“别碰我。”
“是吗?我觉得差不多耶?”叶天明倒不生气,表情跟朵盛发的太阳花,张嘴甜腻得能死人,“宝贝回来,尹少不欢迎你,我欢迎你,哥哥我疼你。”
“叶哥哥——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白小风说话也是黏黏腻腻的,尾音拖出去,总像在示弱撒娇,声音和尹北前男友像得不得了。
尹北听的眸色愈发深沉,嘴角拉得像一根很不高兴的电线。
叶天明大手揽过白小风的腰,一直将人摁回自己的大腿上,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凑去脑袋准备天雷勾地火地亲嘴时,尹北盯着空荡荡的碗,不知想到什么,兀自生气地发话:“很吵,让他滚。”
叶天明不管,先吧唧亲了口响亮的,再转头,这一看,他挑起眉,笑得很猖狂。
那位自己最熟悉的伙伴怨念大得如有实质,浑身似乎正往外散发着邪恶黑气,分明着装贵气有型却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般闷闷坐着,白瞎了一张能使千万人疯狂的帅气脸蛋,结果竟在这为了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前男友暗自神伤!?
好吧,眼看着尹北准备冷酷摔门走人,叶天明无奈和新欢告别,他往白小风裤腰上别了几张大洋,又往人手里塞了张卡,最后还是亲了好几下作为下次见的约定。
尹北看着真心烦,恨不得两人两巴掌扇到外太空。草,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厮这口都吃得下?真恶心。
陌生人甫一离开,尹北又恢复了一副冷漠、孤独、忧郁、强势的样子,板着脸不说话。他举起筷子,没什么胃口地夹了几口三文鱼刺身下肚,很凉很鲜,但尹北其实不爱吃。
不过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向来表达得不鲜明,看起来就像——什么都可以,没有定性的喜好。说来这么多年,关于尹北真正喜欢什么,叶天明不知道,他爸妈也不知道,家里从小养大的保姆倒还能说出一些他儿时总念念不忘的人和事。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日子一长,尹北愈加沉默,情绪几乎从不外泄,保姆也逐渐不敢确定那些少爷儿时的心之所向在岁月洗涤下还有几分真。
“别说。”叶天明也夹了口肉衔在齿间,嚼碎咽下后才怀念似的说,“真嫩。”
尹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明烨喊我们晚上去喝酒,去不去?”
尹北修长宽大的手捏起被衬得娇小的瓷杯,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四溢,余甘味蕾。他神情淡然,恍若未闻。
“嘿,城南那块你注意了好久的地听说准备拆迁了。”叶天明见尹北不搭理自己,总算舍得讲点正事,他唏嘘道,“那么破的地居然能在燕京苟活至今,不可思议。拆了挺好,建点好看的楼房,美化市容。”
燕京——我国首都,这里寸土寸金,中心商圈富丽堂皇,高奢定制遍地生花,房价高得普通人一辈子望尘莫及,而京北大学便坐落于燕京之北,最发达、最热闹的地带。
“哎……不然我去投资吧,是要建啥来着,公园吗?还是新的商圈?”他没认真打听,毕竟城南较为落后,且最近公司里的事忙起来焦头烂额,手头里父亲给的项目就有够棘手的。
尹北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视线像刀,又冷又利地望向叶天明,然后快速地切入要点说:“不会拆,只会翻新。”
“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尹北冷硬的五官线条忽然产生细微的柔和,他抬起头,顶头灯光从细碎的刘海漏进黑黢的瞳孔里,睫毛长长地眨了眨,嘴唇轻动,十分肯定地重复:“城南不会有变。”
说出这句话的尹北像只怀念久未见面的爱人的温顺野兽,摒弃原始的欲望,扔掉繁殖的传统,在品尝过此生最喜爱的水果后下定决心,昂首挺胸地离开整座果园,随后安静地等待着某人的归来,同时愤怒地责怪某人的离去。
他不做表示,行动代替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