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过大,齐放的身上,靴子里都沾了水,走起路来十分难受。
随后谢知津又问了一家客栈,店家瞧见了齐放,也是按照约定告知他已无房可住。
“咱们只是去借宿,又不代表什么。你何苦为难自己。”
谢知津站在客栈的屋檐下,试图将袖袍拧干,随后又抬眸瞧了瞧这天,淡然开喽,“罢了,既然你想,那我便陪你一道去。”
‘呵……’
明明就是自己想去。
到明府门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门房上的人听到有响动便上前询问,听说来人是齐小王爷,赶忙入内回禀。
正侍候明荔的丫鬟宁儿问,“郡主若是不想见,不如奴婢替郡主将他们打发了吧。”
她刚听完宁儿讲完原主同谢知津的故事,也觉着原主有些对不起这男人。
“让人把春喜厅打扫出来给他们住吧,再让下人送上姜茶给他们暖身。”
将茶水喝完后,明荔坐在妆台前,拿了笔墨,在纸上画出了柳雪娘子今日所穿绣鞋的花样。
“郡主在画什么?”宁儿在一旁不解问。
“柳娘子死的时候穿的那双鞋啊。”明荔用画笔抵着下颔,“你觉不觉得这鞋有什么问题?”
她瞧着自己画下的略微不全的图案,只偶然见过一眼,具体的纹样实在是有些记不太清。
“我看啊,您是思虑过度。”宁儿端了一碗牛乳给她,“这是厨房才做的,还热着您吃了快些安置罢。”
明荔吃过半的时候,宁儿已经将绣床铺好。
“他们都安置好了?”
宁儿打小就跟着明荔了,她心里想的,宁儿基本都能猜出个差不多,“您是想问谢大人呢,还是小王爷呢?”
明荔握着玉勺的手一顿,指尖蹭过白瓷碗边缘,半晌才低声道:“谁都好。”话落又补充了句,“毕竟是借宿的客人,总不能怠慢了”。
宁儿瞧着她耳尖悄悄泛红,忍着笑应了声,“都安置妥当了。”又接着说:“谢大人方才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盯着您这院的方向,还是齐小王爷拉着他才回春喜厅的。”
明荔垂眸搅了搅碗里剩下的牛乳,没接话,心里却像被投入了颗小石子,漾着涟漪。
……
次日一早谢知津便独自离开了明府,本该叫着齐放一道走的,可他实在是太累,洗漱过后又睡了过去,眼下已过了用朝食的时辰。
他出门,瞧着明荔在园子里浇花,便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装模作样的感慨,“这苦命的随之啊,明明感染了风寒,却还急着去查案子,若是病倒了可怎么办啊。”
“你这么担心他,你怎么不去看他。”
齐放被噎个半死。
轻咳两声,继续说,“你明知道,随之此行是为你而来,偏你还要继续装作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什么叫装作不近人情。”明荔继续修剪花枝,“我本来就不近人情。”
齐放笑眯眯地看着明荔,“别人不知道,不过我的好妹妹,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你后来出宫别居,可你的脾性我再清楚不过。”
“我虽不知道你当年为何弃了随之,不过我能看的出来,你们心中还是有彼此的。”
明荔深吸一口气,“怎么,柳娘子的案子查完了?你竟有闲情逸致打趣我?”
“当然……”齐放尴尬笑笑,“没有啦!你知道的,随之查案抓人的能力可以,就是这验尸,不太行……”
“大理寺不是有仵作吗?”
“据我了解那个仵作年近八十,拿着验尸刀手都抖个不停。”
明荔的外祖母原来是名冠京州的仵作,不过后来嫁给了老侯爷,这门手艺也被搁下了。然明荔少时有幸养在外祖母膝下,所以这门手艺也学了些。
“那便使些银子,去别处请个仵作来。”
他见明荔忙完,揩了额角的汗,便斟了茶递过来,“随之初来大理寺,用别的仵作他定然不会放心。所以,还请妹妹助咱们一臂之力。”
这茶来的及时,缓解了明荔的口干。
验尸,她这个法医专业的学生应该还是在行的,不过也只才学了一年半,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
不会要,砍头吧!
算了,她还是惜命的。
“我学艺不精,帮不了小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齐放眉头微皱,原以为没了法子,后来明府下人来报后,大理寺的几个人把谢知津用担架抬了进来。
听来人说,谢知津晨起来时便有些不舒服,刚进验尸房吐了几回便晕了过去。
济慈堂的大夫说,谢知津昨夜是受了风寒,又急火攻心,吃上几副药好好将养就无大事。
明荔垂着手立在石阶上,满心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