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表情一顿。
祁菁尘正低着头,明明镜头上是眼睛在哭,可唇角却分明在轻轻颤,像在隐忍什么快乐。他膝盖缓缓收紧,像是要把鹰徽藏得更深,身体前倾,整个人低低伏下。
“黎川……”
“黎川……你知道我手好巧吧?”
是焊线开始脱落的声音。
“你听得到我吗?黎川……黎川……”
祁菁尘拇指往下一压,夹钳一旋,主板“咔哒”一声轻响。
供电断线。
监听器核心烧毁。
信号终止。
祁菁尘指尖一顿,身子猛地往下一倒,额头重重磕在膝上的制服上。
他伏在腿上不动了,像是整个人泄了力,软绵绵的,只剩下肩膀还在抖,呼吸像是在颤,又像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系统未响。后台未闪。
所有监听信道,都没有一点传回数据的反应。
如同在深夜完成精密拆弹任务的p清算结束时刻,一把匕首插进敌方系统咽喉的瞬间,又像是他妈的的解题者那种“公式全中过程全对”的清爽愉悦。祁菁尘爽得嘴角微微一翘与太阳肩并肩,像是脑内多巴胺骤然涌出,整个人陷入那种解决难题后的偷感理性高潮。
最后他抬起头,额发贴着脸颊,唇还喘着。
“黎警官……怎么办呀”
“我把你……听我的地方,拆坏了。”
黎川已经脚步一沉一沉,额角冷汗涔涔。可刚推开宿舍大门,耳机那头忽然响起一阵水声。
“哗——啦啦。”
水冲流的声音,从监听频道传来,不重,却极近,像是在极贴近的空间内倾泻。
紧接着,是几道不合常理的声音——黏滞、断续、像某种半流体在玻璃面上被搓揉、推开的质感,规律不定,轻响时像是掌心贴在水汽上反复轻揉。
黎川脚步一顿,呼吸猛地收住。
“小警官……你这块徽章,有点进水了。”
祁菁尘语速很慢,像是边说边擦,水声兀自潺潺,还带着细碎的金属轻响,像是徽章不小心滑进水池,又被捞起来重新擦干。
“对不起,刚刚掉地上了,我知道这个徽章很重要,所以顺便把它也……洗了一下。”
“洗手液泡太多了,它掉了两次。”
黎川喉头一紧。
——还好……那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那声音、那氛围、那不清不楚的水声,在监听频道中却像被放大了十倍。
祁菁尘轻声又说:“我不是故意的啊。”
“它本来卡得挺紧,我就、慢慢往外抠了一下……有点费劲。”
“后来想了想,干脆洗干净再放回去好了。”
他说这句话时,还轻轻笑了下,嗓音低低的,有点“做完事”的安然平静。
“放心,我没乱动别的。”
“就摸了摸它边上那一圈……像是装了什么芯片。”
“挺脆弱的,我小心着呢。”
黎川额角跳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那是监听模块?
“小警官,你不是很宝贝这个吗?”
“我刚刚洗得很干净。”
他把那枚湿漉漉的徽章贴在自己胸口,轻轻往里按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
“你要不要看——”
“我放哪儿了?”
而祁菁尘还笑着,低头用食指弹了一下那枚徽章,声音轻得几乎贴着耳膜:
“放这儿,好看吧?”
“又凉、又贴……被我很小心地……好好夹着的。”
“你放心,我很乖,自己夹得很紧。”
“都没掉出来。”
黎川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满身都是汗,额角贴着碎发,跑得气都没喘匀,手却死死握着手机。摄像头一顿。视频画面一闪,祁菁尘把镜头往下一拉——
不是他自己。
不是床。
镜头稳稳对准了那件被他披在腿上的制服外套。
昏黄的灯光下,那枚被冲过水、擦干了的鹰徽,正被祁菁尘轻轻夹进了外套内侧,像藏进某种专属的位置。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警徽的边角,一下一下塞进去,力道很轻,像在呵护什么珍贵的玩具,指腹还在边缘打了两下弯。
整个动作慢得令人窒息,明明没露一点肌肤,却比露还要撩得狠。
祁菁尘低头看着它藏进去,像在完成一件仪式,嘴角翘起,声音还带着湿意:
“你看,我放你怀里了。”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吊着,又像是真心献宝: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就夹回你制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