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双缝干涉——”
“所以,有人说,物理学家从来不是冷漠的。”
“他只是很懂……怎么操控粒子而不被发现。”
黎川手心的汗,已经从掌骨流到了袖口。
祁菁尘继续讲:
“你越想把它当做实验对象,它越会开始……迎合你。”
他弯下身,一只手撑在黎川桌面,唇瓣靠近他的耳侧。
轻声补了一句:
“你想让它震颤,它就会震颤。”
他翻开他的讲义,继续温声细语地道:
“所以,今天的作业。”
他抬起眼,看着全场的学生,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请你们……认真观察。”
话音落下,祁菁尘的手指在讲义下方缓慢收回,轻描淡写地碰了一下黎川的指背。
黎川骤然僵住,像被轻咬了一口神经。
可祁菁尘低下头,轻轻笑了声:
“你不喜欢我坐这里吗?”
“那我走也可以。”
教室很大,人很多,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像怕打扰课堂,又像真有点委屈。
黎川连忙摇头,却不敢看他。他坐姿不动,瞬间攥紧。
讲义遮住了他们之间的视线,而周围的学生还在奋笔疾书,没人看见,祁菁尘已经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在黎川身侧坐下,挪近了点。
他小腿稍倾,膝盖蹭近黎川的牛仔裤,嗓音继续温柔不变:
“刚才提到……粒子进入干涉系统时的波动性。”
“波动的特性……是由‘观察者’决定的。”
他微笑,眼神却没再看讲义,而是落在黎川眼睛。
“有趣的是——”
祁菁尘靠近了些,像不经意靠着耳语,唇形轻动,热气却贴着黎川耳骨缓缓吐出:
“只要你盯得够紧,它就会被你……改变。”
“所以做任何实验前,不必要太紧张。”
他声音依旧好听,像在哄好孩子睡前故事似的温柔,带着细碎的哄意:
“看清楚再做决定,不然……你连自己看到的是什么都不确定。”
黎川偏头想躲,但对方忽然弯了点腰,在讲义和投影的死角处,手指轻巧地拂过他腰侧,像是替他理了理衣服,又像是无声地拿走了什么。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实体感。
“别动,”祁菁尘忽然轻声道,“乖一点。”
“我学生在看呢。”
黎川额角一跳,瞳孔狠狠一缩,他还想说话,喉咙却卡着一句话,无法发声。
而祁菁尘已经转过头,看向讲台投影,轻轻一笑:
“波与波之间,本来无交集。”
“可一旦重叠,就永远分不清是谁先靠近谁。”
“波的叠加,有时候不是互相抵消。”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有时候是……放大。”
PPT一页页翻去,祁菁尘手掌在鼠标上微微滑动着。黎川低头,一眼瞥见桌下那张根本不可能被发现的监听贴片,也不在自己身上了。
而祁菁尘……正在对着投影,用最正经的语气,讲最暧昧的一课。
“——粒子的运动是无法预知的。”
“所以哪怕你想抓住它,它也会从你最不注意的角度逃走。”
他笑了下,像是无心说出这句话,又像是故意在提醒谁。
“讲到这里……”他忽然看向黎川,“你明白了吗?”
黎川像是憋住了呼吸,眼神下意识飘开,下意识握紧了笔,却没再写一个字。
“黎同学。”
“你听的很认真。”
他语调低低的,还带点卷舌的音尾,黏黏的、轻轻的,像糖水淌过。
“但下节课再不专心”
“我可能……真的要点名了。”
他收起讲义,转身下阶梯,顺手盖上了讲台的终端设备,表情温温的,像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今天就这样,大家下课吧。”
一语落地,黎川维持了整整五节课的坐姿才终于松动了点,肩膀轻微一沉,如同终于被释放的弹簧。等到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缓慢地站起来,狼狈地朝出口走去。
他手里拎着那本伪装用的教材,还没踏出门半步,就被祁菁尘叫住。对方懒洋洋地抬起眼,莞尔一笑:
“交作业呀,小警官?”
黎川低头看他,喉结动了动,嗓音有点哑:“……我不是你学生。”
“可你坐在学生的位置上,占了我整节课。”祁菁尘嗓音不紧不慢,像在嗔怒一只不听话的狗,“还不听话地偷拍、录音,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