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笑了一下。
“憋着?”他语气像真被取悦,“那挺难的啊。”
沉锈立刻点头,像邀功似的,眼睛亮晶晶:“难、难!当然难!!我差点晕倒!但我忍住了你看!我练过!”
祁菁尘抬手,指腹轻轻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地砖边缘就突然鼓起一团毛茸茸的黑影,一颗颗圆滚滚的“影子小煤球”蹦了出来,差点撞上祁菁尘的鞋。
祁菁尘低头。
那团黑影抖了抖自己小小的脑袋,它们只有汤圆大小大,圆滚滚的,全身黑漆漆,顶着两颗通红小眼珠,一脸“事态严重、火速抢救”的表情。
连接着某个煤球小兵团临时搭出来的手动小型“便携式灵氧泵”,整整两百只小煤球拖着从墙缝里爬出来,艰难推行,推推搡搡,你来我往,像是抬着什么绝密医疗设备。
为首那只小煤球调整好秩序,立马蹭到沉锈脚边,动作飞快地踩住他鞋子,跳起来,强行将那氧气瓶对准他嘴边,软软按住。
“唔——咳咳!”
沉锈猝不及防,被一嘴灵气灌得原地翻了个白眼,差点反射性抽刀。
下一秒又呛着低头,傻愣愣地看着那几百只小煤球团团围着他打转,像是战地急救兵团,神情严肃、动作麻利。
祁菁尘:“……”
他手里动作一顿,看着那几只团子还在不停地“咕噜噜”旋转、吐着微光灵气,表情一言难尽。
沉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灌气”,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支支吾吾道:
“我……不是我自己申请的……”
“它们、它们可能觉得我要死了……”
小煤球显然不懂影魂仕的羞耻,依然一脸加油鼓气地往他嘴边塞氧。
其中一只还发出一声高频“吱吱”音,像是在骄傲地吹口哨,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片,晃了晃:
——《严禁在主主训话期间私自呼吸,请凭医嘱灌气》
“那你现在喘吧。”
沉锈一愣,下一秒乖乖张嘴,小心地呼吸了一声。
呼——
祁菁尘:“……”
他笑了,很轻,但带着嘲意。
沉锈吓得猛地低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学得不对!我、我回去再练……”
“你真的……很爱黏人啊。”祁菁尘笑了,蹲下身,一只手指点了点他下巴,“我走到哪儿,你就要贴到哪儿?”
沉锈下意识点头:“因为我力气大……可以挡人,可以咬……”
祁菁尘笑意没断,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审视:“嗯,你还会咬?”
“你咬过我吗?”
沉锈僵住,整个人像石头一样绷得笔直,摇头:“……我不敢。”
“怕咬疼我?”祁侧了侧头。
“……怕你不让我再靠近。”
祁菁尘唇边勾起点什么,笑意漫得有点过分:“这么听话?”
“……只对你。”沉锈声音发得低,发颤,浑身都在冒着热气腾腾傻愣愣的傻气。
像是浑身力气都在克制,光是一句“只对你”,就像能把人压在墙上咬住脖子不放的那种狗。
祁菁尘指腹抬起,轻轻擦过他脸颊的汗意,像是在抹温度一样。
“沉锈。”他叫。
沉锈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祁菁尘没说什么,只轻轻站起身,转身往角落走去。
沉锈的影子只好在地上动了动,像是还想跟上去,却又不敢。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退远,空气恢复平静。
书架是空的,祁菁尘从包里抽出几张打印稿,用磁钉贴在白板上,是他猝死前还没完成的一个非高斯纠缠态演化推导。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像在校正整个空间的逻辑结构。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他死过一次。
可有些问题,还没算完。